“这些丑事,要我当着全镇的人再细说一遍吗?”
轰!
这话一落,全场皆惊!
“卖……卖孙女去青楼?这还是人吗?”
“怪不得人家要和离,换谁都跑!”
“真是丧尽天良,还好意思来闹呢!”
光是大家伙嘴里喷出来的唾沫星子就快淹死人了。
钱婆子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挂不住。
“你、你个小贱蹄子瞎咧咧!”
“大家别听她瞎说,她就是想洗白自己呢!”
陆子衿更是冷笑出声,步步逼近他们母子。
“我用的着洗白?”
“本本分分做生意,我从来没偷工减料,更何况吃食都是现炒现卖,大伙儿都能看得清楚!”
“你们钱家丧尽天良,就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不成?”
“你,你!”
钱婆子说不过,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眼看着众人的指责越来越大声,她猛地爬起来拉着钱旺财跑了。
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该死,还是草率了!
陆子衿这死丫头不好对付,既然如此,也只能来阴的了。
都是她自找的!
而走了钱家这母子捣乱的,陆子衿的生意彻底火了。
她一锅接一锅的炒,陆子卿在旁边装碗收钱,忙的脚不沾地。
大丫领着胖丫,更是抱着小木盒子,沉甸甸的。
大头二头递碗擦桌,跑来跑去的一点也不觉得累。
反而成就感满满,这都是为家里做贡献呢!
不过一个时辰,三十碗田螺还有二十碗面就卖得干干净净,连锅底剩的一点螺肉都被人加价买走了。
陆子卿蹲在边上数钱,手都在抖。
除去竹碗那点本钱,几乎全是赚的。
她在钱家累死累活一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铜板啊。
“大姐……咱们真的赚了!”
“全是纯利啊,光是半天就赚了三百七十文!”
陆子卿的声音都在抖,眼眶止不住的发热。
陆子衿看着她,嘴角微微松了点,只淡淡嗯了一声。
“不错。”
“以后还要继续保持这个劲儿。”
“只要田螺能卖出去,咱们明天来的时候就能更顺利,不用吆喝也会有人上门了。”
“回去以后你带着秋分大丫他们,多弄些竹碗竹签什么的。”
“大姐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分担,咱们一起还债起新房!”
陆子卿激动的热泪盈眶,随后连忙抬起袖口,擦去了眼角的泪。
见妹妹连哭带笑,陆子衿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收拾好摊子就带家人去了南街。
“大头,一会你带着二头看好板车,娘去杂货铺添点东西就回来。”
“知道了,娘。”
可谁知,陆子衿刚走两步,路口突然冲出来两三个混混。
光是看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娘子生意不错啊,你是在旁边刚收摊的吧?”
陆子衿眯起眼。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
“你们得交保护费,这整条街可就你特殊!”
”要么给钱,要么给哥几个免费打工,以后你这摊子上的收成就归我们了,不然你这摊别想摆!”
陆子卿吓得腿软,抓着她袖口的手都在隐隐发紧。
不行……自己不能再怕下去了。
大姐现在被人刁难,自己必须站出来!
随后深呼吸一口气,当即就挡在陆子衿身前,声音发颤却硬撑着。
“你们别过来,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明抢!”
“更何况凭啥给你们交保护费?你们保护啥了就收保护费?”
“我、我们有人!”
“识相的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细听之下,她话里还带着颤音。
陆子衿被她护在身后,细眉一挑,虽然有点感动但是也无奈。
这腿肚子都打软的不行了吧,也难为陆子卿勇敢一把了。
只见眼前那些混混根本不听这一套,上来就要推搡。
“我说你个小娘皮,还跟哥几个厉害上了是吧?”
“收的什么保护费?收的就是你们在这儿摆摊的许可!”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银子你们也得照交不误!”
陆子卿咽了咽口水,她对上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陆子衿却神色不变,反手从板车上抽出菜刀,握着称手的很。
砰!
锋利的刀刃突然砍在结实的木头上,炸开的木头碎屑直接溅在领头混混的脸上。
“要是想来吃饭,我们欢迎。”
“但要是想欺负我们两个弱女子就抢钱要命,那就问问它!”
几个混混脸色一僵,不是,这啥意思?
这娘子看着柔柔弱弱,怎么抄起来就要动刀?
郭大头在后边远远看见,立马就沉着脸冲上来。
“你们今天要是敢动一下,今天让你们爬着走!”
三个混混一看这阵仗,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而且大头他们几个也都是半大小伙子,主要是打起来,还真没准落不得好处。
“行,算你们狠,以后别让我在这条街上看见你们!”
“否则到时候掀了你们的摊子,可别怪我们没留情面!”
他们讪讪撂下几句狠话,掉头就跑。
陆子衿也松了口气,随后转身就进了铺子,买了些孩子爱吃的零嘴,毕竟还有刘氏家的闺女。
他们现在住在刘婆婆家里,多少有地方也得帮衬着过活。
另外还购置了米面油,尤其是菜籽油和面粉,粗粮也多少买了些。
毕竟要营养均衡,另外她又在摊上买了几把青菜,粗布也扯了两匹。
家里姑娘多,衣裳破个洞打满了补丁也不好看。
一路无事,等回到村里,大头和胖丫他们就兴致冲冲的回了院里。
“刘婆婆!我们回来了!”
“今天的东西都卖空了哦,娘亲的手艺特别好!”
“对!大家伙都爱吃。”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着,而正在编柳筐的刘氏一听见动静,忙不迭的就跑过来。
结果还没瞧见什么,却看见了案板上那一串串铜钱,顿时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她攥着陆子衿的手直抖。
“子衿,你真是……太能干了。”
“这才出去几个时辰,就挣了这么多?”
“少说也得有几百文吧?”
陆子衿笑着往她手里塞了二十文。
“今天还得辛苦您带着大丫他们多编些竹碗。”
“我这刚回来,先赶着去给工人们做饭。”
“刘婆婆!咱们今天晚上加菜,大头哥给咱拿了条鱼呢!”
说完就进了灶房。
然而这时候,陆子卿却主动上前。
“大姐,我带娃去溪边摸点螺蛳吧,争取给明天多备点。”
“我看今天都差点不够卖。”
“明天出摊的时间长一点,咱们多备下些,肯定还能赚的更多!”
闻言,陆子衿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就去溪边看看。”
“那边应该有不少野紫苏和薄荷,摘点回来,炒田螺去腥提香是最好不过的。”
“但是也注意安全,别让孩子往太深的地方去,那边的泥滑,万一摔倒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放心吧大姐,我心里有数。”
陆子卿带着大丫胖丫,还有立冬和秋风,拎上竹篓和背篓就去了。
这时候日头正好,去摸螺蛳也正好让几个孩子放放风。
随后陆子衿更是照常做了一锅出,味道半点不差,该有的调料一点不少。
而且她额外加了一大盘子的炒田螺,也算是给工人们加个菜。
结果当天晌午,瓦匠带着几个小工,一个个吃得贼香!
连扒两碗饭再加上饼子,干活都更有劲了。
“大家伙都加油干,咱们的进度能赶快点更好。”
“房子早一日上梁,咱们就早一天切肉庆祝!”
“好嘞!”
大伙都应承的痛快,干起活来更是麻利。
陆子衿在地基那块巡视两眼,确定没问题后,这才回了院里。
厨房里还有一盆正在养着吐沙的田螺,陆子衿正坐在矮板凳上,手上动作不停。
一个接一个的剪田螺尾。
指尖动作又快又稳,没多大功夫,木盆里就堆起一小撮白白的尾尖。
“这部分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待会撒上一把盐,沙吐的更干净些就行了。”
随后正当陆子衿打算去溪边寻寻他们时,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子衿在家不?”
“诶哟听说你这些日子老往镇上跑?这大热天的,可别累坏了。”
“是啊,不然你那几个孩子可咋整。”
说话的是村东头的王婆子。
她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妇人,手里有的攥着个菜团子,有的拎着半把青菜。
还有的空着手,一进门就往灶房里瞟。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盆田螺和调料罐子。
陆子衿抬眸扫了一眼,神色依旧清冷。
“几位婶子怎么有空过来了?坐吧,喝口水。”
这会儿刘婆婆正在里头睡午觉呢,院子里只有她自己。
王婆子也不客气,拉着旁边的李婶子就往灶房门口凑,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了眼。
“子衿啊,你可真是咱们村的能人!”
“是哩,一个女人家带着好几个娃还能在镇上站住脚,挣这么多银子真是给咱长脸!”
她说着,话锋一转就往正题上引。
“其实也没啥……婶子就是好奇,你那田螺到底是咋炒的,咋就那么香呢?”
“俺在家也试着煮过,一股子土腥味,腥得能吐出来,咋到你手里就变珍馐哩。”
李婶子在旁边也跟着搭腔,脸上堆着笑褶子。
“子衿,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你要是方便,就把方子跟俺们说说呗?俺们也跟着挣点嚼用,补贴补贴家里。”
“你放心,婶子绝不给你抢生意!就在村里卖,卖个三文一碗,不跟你抢镇上的生意。”
这话说的好听,实则就是想白嫖配方。
真要学了,指不定哪天就跑到镇上去抢客了。
陆子衿放下剪刀,指尖在木盆沿上擦了擦。
她不紧不慢的抬眸看着众人。
“各位婶子,这田螺的做法是我偶然学的秘方,还要靠着它养家糊口。”
“实在不便外传,不过若是你们想吃,下次我从镇上回来给你们带一碗便是,权当是乡里乡亲的情分。”
王婆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这么直接。
“诶呀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一个方子而已,藏那么严实干啥?”
“以后咱们还得互相照应呢。”
“秘方就是秘方。”
陆子衿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眼神冷了几分。
“我一家好几张嘴,全靠这碗饭吃,还请婶子们体谅。”
话说到这份上,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纠缠了。
几个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哈哈……那真是可惜了。”
“不说就不说呗,你忙吧。”
说完便悻悻地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还能听见王婆子低声嘀咕。
“呸!不就是个田螺方子吗,有啥了不起的。”
“等我自己琢磨出来,看谁还买她的!”
这话飘进院里,刘氏从灶房里端着水出来的时候听见了,眉头瞬间皱起。
“这些个长舌妇,她们肯定又要在背后说咱坏话!”
陆子衿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嘴长在她们身上,想说便说。”
“我们靠本事吃饭,不偷不抢的光明正大,用不着看别人脸色。”
“对了,这是我给家里几个娃买的零嘴,您给闺女都分了吧。”
陆子衿从板车上拿出从镇上买的那些个零嘴,有油糕也有糖块。
这些都是紧俏难买的物件,贵的很。
此刻被油纸包着,泛着一股子甜味儿。
刘氏笑呵呵的接过来,知道这东西稀罕,也没多推脱。
“你还给家里买啥东西?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
“以后可不兴买了啊,不然我和娘可要跟你急了。”
陆子衿只是笑着没说话。
她琢磨着再多做道面食,最好是一锅出能让大伙儿拿着吃的。
不然摊位和碗筷都有限,再卖也就是那么些钱了。
陆子衿一边收拾田螺,一边心里泛起盘算,要说最是顶饱的还得是饼子。
鸡蛋灌饼?做这个倒是不赖。
不仅速度快,而且陆子卿和大头大丫也都能帮着忙活。
去了就都别闲着,得把家里这些小帮手都用上。
当天的后半夜,风卷着树叶沙沙响,吹得院门口的木门都跟着吱呀作响。
此时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刘家院墙后,眼底阴狠之色闪过。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田螺里面有什么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