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烨反应极快，林月瑶扑过来的时候，他直接侧身一闪，避开了。
林月瑶满心满眼都是他，早已失了理智，扑出去的力道又急又猛，猝不及防扑了个空，惯性推着她往前踉跄着冲了好几步，肩膀重重擦过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险些栽倒在地。
“月瑶！”
苏婉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几步冲上前，一把扶住林月瑶。
林月瑶被苏婉扶住，整个人却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苍白着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滴在苏婉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苏婉看着她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瞬间收紧手臂，将林月瑶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时那样。
“妈……”林月瑶终于发出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妈，我……”
“别说了。”苏婉闭上眼，声音发颤，“别说了，妈知道你难过。”
云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林月瑶被苏婉紧紧抱着，泪水模糊了双眼，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狼狈又委屈。
可她的目光，却越过苏婉的肩膀，执拗地朝着白烨的方向望去，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熄的希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一眼，却让她浑身一僵，所有的委屈与不甘，瞬间被一股尖锐的疼痛取代。
她看到白烨此刻正望着门口的云笙，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淡疏离、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竟漾着几分明显的温柔。
那温柔细腻又真切，像春日里的暖阳，轻轻漫过眼底，连他周身的冷冽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这样的温柔，林月瑶从未见过，也从未体会过。
尖锐的疼痛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更让她不甘的是，刚才她那般豁出去，放下所有骄傲与体面，不顾一切地扑向白烨，可他却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躲开，让她颜面尽失。
最难堪的是，这一切，都被云笙看在了眼里。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输了，不能让云笙看她的笑话，更不能让云笙那般得意！
想到这，林月瑶眼底的执拗与不甘，瞬间被一丝刻意的柔弱取代。
她立马收回看向白烨的目光，将脸深深埋进苏婉的肩窝里，声音瞬间放得又软又轻，多了几分刻意的撒娇意味。
“妈，我、我心里难受……我真的好难受……”
林月瑶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浸湿了苏婉的衣领，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看得人满心怜惜。
苏婉本就心疼女儿，见她这样哭，连忙将她抱得更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妈知道，妈都知道……委屈我们月瑶了……”
云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林月瑶在苏婉怀里撒娇示弱的模样，嘴角讽刺地弯了弯。
林月瑶那点小心思，她一下就看穿了。
不就是想让自己看到苏婉对她的偏爱，想让自己心生羡慕、暗自难过吗？
可惜，林月瑶这些幼稚又拙劣的把戏，在她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般的蹩脚行径，可笑又可悲。
别说让她难过，就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白烨将云笙嘴角那抹带着几分冷淡讽刺的弧度尽收眼底，心头瞬间泛起一丝细密的心疼。
他脚步轻缓地朝着云笙走去，走到她面前时，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问：“我先送你回去？”
云笙抿了抿唇，正要开口，对面的苏婉恰好抬眼望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深吸一口气，直接道：“云笙，一会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没人比苏婉更清楚，白烨来家里退婚的事，闹得有多僵。
从前，她是打心底里喜欢白烨，觉得他沉稳可靠，满心盼着他能成为自己的女婿，好好待月瑶。
可自从他毫无预兆地提出退婚，而且没有半句解释，那份喜欢便渐渐被不满取代。
白烨退婚时，始终没说原因，她虽有疑惑，却也拉不下脸去追问。
可此刻，看着白烨对云笙那副温柔的模样，苏婉心里哪里还会不明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矛盾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一边是她养育、疼爱那么多年的养女林月瑶，另一边是她亏欠了那么多的亲生女儿云笙，帮月瑶，便是逼着云笙退让，帮云笙，又对不起月瑶这么多年的真心……
无论偏向哪一方，都像是在伤害另一方，这种两难的抉择，几乎要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云笙将苏婉脸上的矛盾与为难看得一清二楚，便低声应道：“好，我一会跟你们一起回去。”
她本就没打算让白烨送，白烨跟她一起来医院，才不过那么点时间，林月瑶就已经演了两出戏。
如果再让白烨送她回去，以林月瑶的性子，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林月瑶有那个精力耗在这些幼稚的戏码上，她可没有！
话音刚落，云笙的终端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跳出的是林默的名字。
她扫了一眼屏幕，对着苏婉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走到病房角落的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这边云笙刚走到窗边接电话，苏婉便抬眼看向白烨，语气客气却明显带着几分疏离。
“阿烨，要不你先回去吧。”
白烨眉梢微动，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应道：“好，苏姨，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林皓。”
说完，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站在窗边的云笙。
她背对着众人，侧脸线条柔和，正在认真听终端那端的人说话。
白烨的目光落在云笙的背影上，想等她打完电话，上前道一声别，再离开。
可他还没来得及再多等片刻，就清晰地听到云笙对着终端轻声说道，“你来医院找我了？行，我在住院部三楼，林皓的病房这边，你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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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我们大房强势宣示主权，还是在妈妈面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