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拧月提着钱袋子,回到屋里。
说是藏在屋里,其实是丢进空间。
这个空间,还是前些日子赚的钱太多,没地放。
她跟统子小白死缠烂打要来的。
不大,几平方,只能放死物。
接下来几天。
司拧月单方面跟老二冷战。
不跟他说话,视他为无物,连眼神都没一个。
老三他们见老大真的不跟老二说话,不搭理他,一个个的安静如鹌鹑,缩在一边。
谁都不帮。
再帮,他们自己都危险。
万一一个不好,老大真找人收养他们,把他们送出去,到时哭都没地哭。
窝棚里的气氛,凝滞僵持。
唯一没受到影响的是老二,该吃该喝,该去学堂该做的事一样不落。
平静如常的外表下,唯有他自己知道,老大这些时日不搭理他,他心里有多难受。
但再难受,他都得忍着,不能有半分退让。
不离开她们是他的底线。
“你们这是在写字?”
不知何时过来的钓鱼大叔背着手,站在那,静静的。
已经观察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字的老三他们好一会。
老三掀起眼皮“嗯”一声,低着头继续认真写字,不在搭理钓鱼大叔。
“你们小老大呢?”
一向话多的老三,今天却罕有的惜字如金。
钓鱼大叔敏锐的从老三的反常,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老二反手沉默的指指屋里,连嘴都没张一下。
蹲在老二身旁的大柱兄弟俩是第一次见钓鱼大叔,看一眼,就心慌慌的垂下眼不敢在看。
钓鱼大叔唇角勾起浅笑:“你们这是吵架了?”
老三他们几个闻言,齐刷刷侧身看向老二,意思他们可没有。
这是小老大跟老二闹矛盾的意思吗?
好奇心起,略略扬声冲屋里喊道。
“小老大,我来约你钓鱼来了。”
目光一转,看见原先的窝棚两侧,新搭建的两间窝棚。
“咦,你们搭建新窝棚了?”
“是啊,大柱他爹带人帮我们搭建的。”
闷着头写字的老四,指指一旁的大柱兄弟俩。
“不错,不错。”
看着比之前牢固结实很多。
小小年纪的他们,身处这样的环境,没有放弃自己,努力生活,这精气神不错。
司拧月从屋里出来。
一手牵着老八,一手牵着老七。
“大叔您来了?”
“嗯,有空陪我一起去钓鱼吗?”
“有,大叔您等一下,我拿鱼竿。”
司拧月松开牵着老八的手,转身进屋。
片刻,拿着鱼竿,鱼篓出来。
“走吧,大叔。”
笑容依旧,只是里面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活力,有几分的疲惫。
几人向河边走去。
钓鱼大叔回头看眼,蹲在原地写字的几个男孩。
“你们吵架了?”
“不是吵架,大叔。”
老八奶声奶气的替司拧月应道。
“哦?不是吵架,那是什么?”
没吵架气氛不可能这么僵。
老八挠挠头,话太多,不知道该怎么说。
司拧月安抚的摸下老八。
“不是吵架,难道是因为他们不教你们写字?”
如果是这样,他可要说说老大,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有机会识字,都不应该区别对待。
司拧月把鱼饵递给钓鱼大叔。
还没张嘴,老八煞有介事地。
“不学,读书要送走。”
钓鱼大叔一头雾水,看向司拧月,什么叫读书要送走?
司拧月叹口气,甩竿,盯着水面起起伏伏的鱼漂。
烦恼又带着点焦躁。
“老二现在在善堂的义学上学,义学的夫子说老二是天才,不单过目不忘,还懂融会贯通,是个读书的料。
夫子知道我们是乞丐,为他着想,就给他找了户人家收养他。那家人答应,只要老二能读,不管读到哪里,他们都供。我让他去,他却不肯。
钓鱼大叔,你说说怎么会有他这么傻的人,有机会当读书人不当,要留在这当乞丐。”
提起这个心里就一团火的司拧月,语气也跟着不大好。
钓鱼大叔心里一诧。
“读书你送他去的?”
“嗯,我们给善堂隔几天提供一定数量的鱼,他们答应让老二去跟着蹭课。
他学会回来,再教我们大家。”
钓鱼大叔眼神微闪,跟身边的男人交换个眼神。
“要是我们能有个合法的身份就好了。其实,不管是我们,还是草甸子那些人,都希望能靠着自己的双手过日子。
可因为没有户籍是黑户,只能像现在这样胡乱混着。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要是大顺所有像我们这样的人,都能有自食其力过日子的机会。
那还愁咱们大顺的人口不会增长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大顺这几年,人口不旺?”
钓鱼大叔闻言,更加诧异。
“我们去外面卖衣服,听那些读书人议论的。”
“你们卖衣服?”
想着存放在空间里,叮叮当当的铜板。
发自内心的笑容,在司拧月脸上漾开。
眉眼弯弯,甜美可人。
“说起这个,还多亏钓鱼大叔您第一次给的赏银。”
司拧月絮絮叨叨,把他们怎么发现商机,怎么开始买卖二手衣,详细的对钓鱼大叔说一遍。
钓鱼大叔盯着水面泛着太阳金光的涟漪,沉默无语。
几个小小的乞丐,都会有本钱之后,立马着手想办法改变自己身处的环境,努力过日子。
那那些朝堂上,拿着高薪俸禄的官员,有什么资格坐在那尸位素餐,正事不干,整天瞎叨叨。
司拧月在厨房忙活。
钓鱼大叔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享受着春日的和煦阳光,照在身上带来的慵懒感。
目光流连在几步远,正在清理野菜的老二身上。
小家伙年纪小小,却任何时候都脊背挺直。
五官也长的好看,稍长的眼,明亮沉静,如一汪湖水。
让人似乎一眼看透,又似乎什么都没看清。
鼻梁挺直,剑眉微微向上挑。
沉稳的不符合他这个年纪。
也不知道他的父母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什么会让他流落街头,成为乞丐。
心念一动。
对他招招手。
“你过来。”
老二听话的过来。
静静的站在他面前,如一株挺拔的小青松。
“你课文现在学到哪了?”
“论语。”
“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