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设计又看了看秦山海。
秦山海想着这种事情,他作为厂长应该冲在最前面去解决事情,不能再让贾设计劳心劳力。
“贾设计,你留在厂里安心搞设计,这些事交给我们就成。”
贾设计点了点头。
秦山海和姜鸿伟一起各自骑着自行车去找赵书记。
办公室里,贾设计问道:“你找我有啥事?”
秦砚洲走过来,揽着他的肩膀。
“去拿上你的图纸,再写份报告,走,我们去干一件大事。”
“啥大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山海和姜鸿伟到了政府大楼,却没见到赵书记。
“赵书记去省城出差去了。”
姜鸿伟:“那他啥时候回来?”
“最少也得一个礼拜。”
秦山海皱紧眉头,一个礼拜……太久了。
“谢谢。”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姜鸿伟急得用手背打手心。
“现在可咋办?那些客户要我们明天给出一个说法,要不然,就得退订单,还得……还得赔偿呢。”
秦山海想了想。
“先回厂里。”
这个年代人们的知识产权意识并不强烈,一般市场上流行什么衣服,大家就都做什么衣服,款式基本大同小异。
也因此在展销会上,新宁县纺织厂大胆又创新的设计才会脱颖而出,成为焦点。
秦山海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冷静下来思考怎么解决。
报公安是不行的,这属于商业竞争,不在公安执法范围内,而且也没有所属的监管部门可以去投诉。
难道就这样让桂远县纺织厂白白剽窃他们的设计?
秦山海心里很是气愤。
他还是太小看了柳建民脸皮的厚度。
桂远县纺织厂,柳建民坐在办公室里,听着钱主任汇报接到的订单量。
钱主任:“从昨天到今天,咱们就接到了一万件订单,等到咱们彻底把新宁县纺织厂的订单抢过来,咱们厂里的情况就能来个反转。”
柳建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嗯,不错,到时候咱们就能申请扩大规模。”
届时也能将新宁县纺织厂彻底打压下去。
喔,不对,到时候新宁县纺织厂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些,柳建民眼底算计更强烈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让秦山海彻底翻不了身!
“爸,你怎么能这样做?”柳明珠从外面气势冲冲地进来:“这是剽窃别人的劳动成果,这是不对的!”
“咋不对了?不都是衣服,他们能做,我们也能做,而且我们也不是跟他们完全一样,有许多细节地方我们做了改进,比他们的更好。”
只要不是完全一样,他们就可以一口咬死这是自己厂的设计,跟新宁县纺织厂无关。
“爸,你这样,只会让咱们厂倒得更快!”柳明珠气得脸都红了。
柳建民听到女儿的话,很是生气,他拍了一下桌子。
“胡说八道,我们现在已经接到了一万件订单,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厂里马上就要欣欣向荣了。”说到一半,他语气软了几分。
“明珠,你听话,爸爸的决策不会有错,对了,我瞧你最近也有些累,给你放几天假,回家好好休息,也陪陪你妈。”
柳明珠:“爸,咱们如果想要像新宁县纺织厂一样转型,完全可以去招聘一个设计师,设计我们自己的服装,没有必要去抄袭人家……”
“够了。”柳建民皱起眉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女儿非得胳膊肘往外拐,不跟他一条心。
“你舅妈给你张罗了一门亲事,你明天就去相看。”
“我不去!”柳明珠气恼地拒绝。
最近她爸给她安排了好几个相看,她要么拒绝不去,要么去做做样子然后拒绝。
她不想谈对象,也不想结婚,她如今只想怎么能让厂子走上正轨。
可偏偏父亲不想着正经路,反而走这种偏门左道。
她又气,却又没办法。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柳明珠气呼呼地来,又气呼呼地离开。
“这孩子!”柳建民无奈地叹气。
他对女儿还是宠的,工厂的事情,他不想女儿过多参与,只想自己在前面冲锋陷阵,让女儿在后面被保护就行。
可女儿偏偏不听话,如今还一直向着外人,他也是生气又没办法。
钱主任笑着说道:“柳干事还年轻,不太懂厂子之间的竞争残酷,咱们要是不这样做,厂子可就开不下去了,还有……北峰三厂那边……”
柳建民一个眼神过去,钱主任立刻住了口。
两人都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经过或者偷听,柳建民才压低声音说道:“和北峰三厂的交易,切不可让别人知道!”
钱主任:“是,我知道了。”
柳建民挥了挥手:“出去吧。”
站在窗户侧边的柳明珠,正好躲过了里面的视线,她听到钱主任要出来了,立刻快速离开。
北峰三厂?
又跟北峰三厂有什么关系?
从洋城开始,父亲就和钱主任悄悄地做事情,一直瞒着她,搪塞她。
她一定要弄清楚,不能再让父亲一错再错!
天已经黑了,秦山海还没回来,谢玉澜有些着急。
“你爸说没说今晚回来吃饭?”谢玉澜问秦砚洲。
秦砚洲摇头:“不知道,我后面没碰见他。”
秦文慧也已经回来了。
这几天她去上班,就把盼盼送去厂里的幼儿园,每天下了班再去接她回来。
棉宝和盼盼坐在小马扎上看电视,两小只如今和平相处,电视也不会争抢了,谁想看什么,就一起看。
盼盼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一颗给棉宝,一颗自己吃。
“这是贾叔叔给我的。”
棉宝接过来:“谢谢。”
盼盼想起妈妈跟她说的,要礼貌,于是回了一句:“不客气。”
谢玉澜继续问秦砚洲:“厂里事情还没解决吗?那你爸今晚该不会又得很晚才回家了吧?”
这一路坐火车虽然是卧铺可以睡觉,但根本就睡不好,老伴儿折腾得早就累了,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又去厂里解决事情。
谢玉澜在心里叹口气。
“算了,咱们不等了,开饭吧。”
今天下午去供销社没买到肉,谢玉澜就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份红烧排骨回来,再做一个蒸鸡蛋和炒丝瓜。
秦山海在厂里忙到了十点钟才回家,谢玉澜已经抱着棉宝睡着了,听到动静,嘟囔了两句。
“咋这么晚?去烫烫脚就赶紧睡。”
秦山海动作很轻:“知道嘞。”
第二天,客户们接连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