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魏紫利索地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
叶兰放心不下,也跟了过去。
“小紫,妈来洗,你去歇会儿。”叶兰边说边系围裙,却被魏紫轻轻拦下。
“我来吧,今天我不上班,您多歇歇,晚上还要上夜班呢。”魏紫说着,就把叶兰往厨房外推。
叶兰没走远,就倚在门边看着。
好几次想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碗,都被魏紫笑着挡了回去。
看着女儿麻利的动作,叶兰心里既心疼,又泛起一丝欣慰。
女儿这回,是真的不一样了。
今天叶兰和魏国仍是晚班,宋晓云和魏兴也照旧是中班。
时间一到,家里就只剩下魏紫一个人。
她终于有空好好整理这两天挣来的钱。
魏紫在房间里翻来找去,都没找到个合适的容器。
直到拉开衣柜,才从最里头摸出个旧铁盒。
打开一看,里头除了三十多块钱,还有一张密密麻麻记着原主借给宋磊的账单!
魏紫挑了挑眉。
真是好大一笔账,有空她非得让那渣男连本带利吐出来不可。
她仔细算了算,除去张丽莉赔的二十块留作零用,手头存款一共有一千四百五十块五毛五。这数目在八十年代,堪称一笔巨款。
零用的二十块里,包扎花了两块,材料八块五,加上今天买菜的开销,还剩两块九。
理清账目,魏紫把钱小心翼翼的放进铁盒。
突然,她在盒底摸到几封信。
展开一看,大多是宋磊写来的苦情信。
不是哭穷就是诉苦,字里行间暗示家中困难,不便谈感情。
另几封则写得又酸又露骨,什么你如此美丽,牵动了我的心,最恶心的一句看得魏紫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我大概是病了,一种名叫你的病。
魏紫强忍不适,把信纸按原样折好。
看来原主的恋爱脑,一个巴掌拍不响。
有了这些信,不怕那渣男不还钱。
至于宋磊反咬一口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担心。
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宋磊看不上魏紫?
收好铁盒,魏紫简单吃了晚饭,早早歇下。
没办法,做早点生意,就得起早贪黑。
天还没亮,她就爬起来磨米浆、蒸烧麦,剩下的芝麻糖馅全包成了糖包。
有了昨天的经验,她熟练地蒸了好几锅,留出家人的份,剩下的全部打包。
她惊喜地发现,今天的数量比昨天多了些:白米糕五十个、烧麦五十八个、芝麻糖包二十六个。
临走前,魏紫看见厨房门边的折叠小桌板和两张小木凳,顺手也捎上了板车。
一切就绪,她推车赶到机修厂和钢铁厂门口时,还不到七点。
魏紫哼着小调,利落地支开小桌摆好木凳。
一个像模像样的早点摊正式开张。
这个点儿出摊的多是中老年人。
魏紫年纪轻、模样俏,站在摊后笑盈盈地招呼客人,格外显眼。
更别提锅盖一掀,香味儿扑面而来,人群几乎是不自觉地朝她这边涌。
“糖包、烧麦、白米糕,热乎着嘞!”魏紫一边吆喝,一边冲路过的顾客微笑。
不论买不买,她都一样热情。
做生意嘛,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不买,说不定明天就来了。
“走半天了,你俩到底要吃啥?”一个男声不耐烦地问。
“不……”郑伟刚想说不知道,一抬头,就看见水汽氤氲后那张明丽的脸,尤其那双带笑的杏眼,仿佛会说话。
“糖、糖包。”于飞也注意到了,慌忙瞥了一眼招牌。
旁边的高个子皱了皱眉:几个大男人吃什么糖包?娘们唧唧的。
他一回头,却发现身边两人早已没了踪影。
魏紫正给一位大婶装烧麦,忽然察觉两道视线牢牢钉在自己脸上。
她知道原主长相招人,这两天也没少被打量,但这么直勾勾凑到眼前的,还是头一回。
魏紫暗叹,还得尽快适应这张脸啊!
“两位想吃点什么?”她大大方方地问。
“糖包,我要十个糖包!”
“我,我要二十个烧麦!”于飞不甘落后。
说完,两人就呆愣愣地盯着魏紫,趁她低头打包时,又偷偷交换眼神。
周振转了一圈没找着人,走出人群,就见这两人坐在小摊前,像中了邪似的,盯着那低头打包的姑娘傻笑。
于飞正乐着,一抬眼撞见自家队长那张冷脸,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
“振哥,我们想买糖包和烧麦……”
“没出息。”周振说完就轻踹了他一脚。
他还能不知道这俩小子在想什么?
于飞倒不害臊,理直气壮:“振哥,那女同志可真俊,你就等着吃我的结婚酒席吧!”
周振瞪他一眼:“赶紧吃,吃完回去。”
“喏,您的烧麦和糖包。”魏紫打包好递给郑伟,一抬头,正看见不远处的男人踹了刚才买烧麦的年轻人一脚。
她微微一愣,这年代居然有这么周正的帅哥?
再看于飞被踹的模样有点滑稽,她忍不住笑了。
周振也看见了魏紫。
于飞满脑子都是嘿嘿她对我笑了,甚至脑补一出她看上我的大戏。
“振哥,你不吃就去旁边等我们吧,这儿就俩凳子。”于飞见周振还板着脸,生怕他坏了自己好事。
“起开。”周振瞪他一眼,径自坐下,拿起桌上的烧麦和糖包就吃。
魏紫见这男人身姿挺拔,眉宇间一股硬朗的英气,坐在简陋木凳上吃相豪迈,却丝毫不显粗鲁。
有这样一位赏心悦目的客人坐在摊前,简直像给她的早点摊添了块活招牌。
果然,不少来买早点的女工都忍不住偷偷朝他张望,又红着脸低头走开。
魏紫心里暗笑,托这位大帅哥的福,今天怕是能提前收摊啦!
但魏紫不知道,周振在她低头打包时,飞快地抬眼看了她几次,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大快朵颐。
“妹子,给咱哥俩来十个糖包!”
魏紫闻声抬头,心头一跳。
只见两个吊儿郎当的男子站在摊前,一个五大三粗满面油光,另一个瘦得像根竹竿,正歪着嘴吹口哨,两双眼睛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