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板着脸说:“您既然来找我,那我少不得……”
巧姐想想,还是摇了摇头。
“怎么了?不想跟我说说话吗?”罗椿说。
“不是不想跟您说话,那些老生常谈的,我相信您也听了不少吧。”巧姐想着说。
那罗椿闷声道:“是啊,怎么没有呢?皇后娘娘也跟我说了好多呢,倒也不是老生常谈,实打实的给了我好些人。”
这罗椿说着,又瞅了瞅自己身后的小林子,还有王嬷嬷等人。
“您难得出嫁,可惜了,那个人不懂得珍惜您,像您这样的人呢,是拘不住的,您也出嫁太着急了些。如果我要是您,早就休了他了,哎,何必苦巴巴的守着他?”巧姐说。
“到此为止了,我来这可不是为了谈他。”罗椿说。
“那为了谈啥呀?我跟您两个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巧姐说着,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跟罗椿,也不必装相,这罗椿既然能找她来,那就是过来吵架的。
“您倒是好,夹枪带棒的,我就苦了。啊,如今那个高府,我也是不想待了。”罗椿说,“没意思,可是我又不想和离,弄得好像我这婚事失败了似的。”罗椿说。
罗椿一时也找不到人,去吐一吐苦水,她见到巧姐,反倒好说话。
“那您愁啥呀?您要么和离,您要么呢,就继续待在您的高府。不然怎么办?一辈子躲着呀。”巧姐说。
“那怎么不能一辈子躲着了。”罗椿说。
“您一辈子躲着,像什么样啊?怎么着?还指望着我一辈子不嫁人,在这园子里陪您闹?您荒唐,我可不荒唐。我还要走我的正道呢。”巧姐说。
“果然不出我所料,您就是忘恩负义的,没心肝的人。”罗椿指着巧姐的鼻子骂。
“怎么着了?我怎么着您了?不服?我可不惯着您!”
巧姐望了望罗椿身后的几个人,说:“我也不怕呀,皇后娘娘可是不会偏心的,我也不好在您的人面前——下您的面子,可是您说话,得注意点!”
巧姐知道,罗椿心里头不好,心里头心气不顺,可也不能跑她这来撒泼呀。
她已经很给面子了,也不想挑她的刺儿,刺激她。
可是罗椿说话,也让人感觉,她不像是盼着巧姐过得好。
巧姐心里定然不舒服,可巧姐细细一回味,自己好像确实无意间,又刺激到她了。
巧姐若是走正道,那罗椿走的,又是什么歪门邪道不成?
巧姐一呆,“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巧姐说。
“那那个谁,那个高曲……”巧姐还没说完呢。
“您怎么又提他?”罗椿说。
“那可不提他吗?您不就是为他难过的吗?您越躲着他,避着他,越难受啊。”巧姐说。
“您还提他?”罗椿说。
“信我一句,怎么说呢?早点和离吧,别把自己逼疯了。”巧姐说。
这罗椿在巧姐面前,鬼哭狼嚎的,哀声载道的。
巧姐听了也烦,其实,她也没有那般菩萨心肠,不可能一味让着她,任由她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我还想骑驴找马呢。”罗椿说着,便不再吱声,默默抠着手指。
巧姐莫名生出了一丝心疼,又生出了一丝鄙夷。
“骑驴找马,骑驴找马,咋的,等您找到下家了,打算无缝衔接呀?”巧姐说。
“那我有能耐,可不这样嘛。我若是和离了,找不到去处,回了园子里,多没面子呀。”罗椿说。
“面子值几个钱?”巧姐冷哼一声。
“那您岂不就是得憋着不痛快吗?那您不痛快,也别来找我呀。”巧姐说。
“我之前还高看着您呢,想着您这人,有几分骨气,没想到……”巧姐说着,忽然觉出一丝不对。
“算了,您这时候,正是软弱的当口,我若是为难您,那不就是趁人之危了吗?我便不在言语上刺激您了。”
巧姐说着,心中暗道,罢了,便充当一回好人,听听她泼泼满腹苦水。
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当是积德了。
“哎呀,还是您好啦,我就知道您这人仗义。”罗椿嘻嘻笑道。
巧姐在一旁撅着嘴。
“我也不能一天到晚的,在您面前吐苦水。我知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罗椿笑着说。
“您知道就好。”巧姐说着。
这罗椿也笑出声来。
忽而,这罗椿又泄气道,“我当时,也是真喜欢那个高曲。”
“您瞧,这回可是您自己说的啊。您自己提的,我可没提。”巧姐说。
巧姐心中暗道,“她心里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高曲,高曲又娶了小妾,这让罗椿心里头,贼难受,贼难受的。哪个女子,丈夫偷人、纳了新人,那女人心里,能好过的?”
巧姐淡淡一笑说,“那高曲那种人,他是永远不会改的,您要指望他改,那就要耗一辈子,到最后老了老了,冷不丁,再给您添一个人。我的天,闲的真是,又惊又闹的。”
巧姐说着,猛地摇头。
“说的可不就正是这个意思嘛。”那罗椿也笑道,柔声说着。
“哎,我估计呀,我可能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得来这样的惩罚。哎,我算是明白了,我若说我心里不难受,那肯定是骗人的。”罗椿也说。
“您也不用这么想嘛。”巧姐倒说,“您这嫁人,嫁人,也算是走出去一步,像我这样,推着推着,迟迟不嫁的,其实也不是很好。”巧姐说着。
巧姐心中暗道,“这就权当安慰她了,退一步说话罢了。”
不过巧姐说的,也是事实,她这婚事,也拖得挺久了,从板儿,拖到了这个王伯清,王伯清都说得差不多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蓝生寒,到底跟谁在一起,其实巧姐心里,也没数。
“哎,那可得擦亮眼睛,别像我似的。”罗椿说。
“您呀,也不用这么想,虽说和离,外人听着,名声也不大好。”巧姐说着,对罗椿挤眉弄眼的,继续说道,“但是咱们是什么人啊?咱们可是皇后娘娘的亲眷。”
巧姐想了想,“就是……怎么说呢,您就再仔细挑挑呗。左右老话不是说得好吗,‘吃一堑,长一智’,您这是早去早回。”
“到时候,也不是我说,就估计呀,您的福报在后头,您只要过了那道坎,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两个人看对了眼了,就好好过,看不对眼,就各自安好,不也挺好的吗,也没损失什么,那些名头,都是虚的。”巧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