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高曲新娶的这个妾室,也是不简单,她从前像是个闷棍似的,也不声不响的。
这妾室,是高曲的一个兄弟给他介绍的,在外面,早就与这个高曲看对了眼。
如今这高曲,跟罗椿二人,虚与委蛇了一阵,没想到那罗椿,竟上赶着跟他成亲了。
高曲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跟着罗椿把这事办好了。
这高曲没想到,高曲之前看对眼的这个小妾,也没想到。
这个妾室从前还想着,自己能不能搞个正头娘子当当,没想到呢,那罗椿也是个霸道的。
再加上那罗椿,可不比巧姐,巧姐跟皇后娘娘隔着一层,这罗椿可是皇后娘娘嫡亲的罗家族人。
这罗家的女儿,怎能容忍一个外头没名没分没品阶的人,跑过来压她一头?那成了什么样子?
于是那在外头的那个女子,也就说不上话了,也就必须得落于人后了,这才比罗椿还要晚进府。
那高曲在外头的小妾,名叫林晚晚。
这林晚晚进府,倒还没有正式拜会过罗椿,没想到那罗椿跑回芴茁园,还就真一去不回了。
这林晚晚倒还是有一些心虚的,她跟高曲两个好事已成,可是这高家的主母,却被这林晚晚给逼走了,这像什么样子?
只巧姐,又对内宅这些是非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呢,巧姐仗着有皇后娘娘撑腰,她也就将这罗椿给留住了。
左右这罗椿在芴茁园,自己也有家,在自己的屋子里头住着,可比在那个高家当什么主母要舒坦。
外加罗椿身边的这四个人,本身就是皇宫、芴茁园派系里头亲派的四个人,王嬷嬷、刘嬷嬷、小林子、小菜子,也都对这芴茁园熟悉得很,他们从前也来的。
他们在这里住得腰杆直的,觉得主子罗椿,倒在这芴茁园待得,比在高家待得舒坦。
几个人三言两语的,林林总总聚在一起,也就把这罗椿给劝住了,她还真就在这住着。
罗天杏又从宫里递过来话了呢,说是让她就在芴茁园里住几天,左右眼不见心不烦。
说来还真奇了,这罗椿定了心神,又觉得这日子好起来了,别说什么和不和离,就只这两地分居,都能让她的精气神恢复。
左右还是在自己家,是最将养人的了。
这高曲长叹,他觉得这事,可真把皇后一族给得罪了,这罗椿倒不打紧,这往后得罪了皇帝、皇后,那他高家以后,就不容易了呀。
这高曲忧心忡忡的,林晚晚整个人,也都怕得要死。
他高家世代簪缨,是个清贵世家。
高曲这几天,就整顿府内,就说是要恭迎这罗椿回来,又是整顿这个,又是整顿那个,又是种花种草,又是差派人,三邀四请的,去往芴茁园,可都没请回来人。
那罗椿,连个面都不见,更遑论递句话了,来人直接在门口,就被那门卫给拦住了。
“得了。”高曲说,“我算是把他们这帮贵人,彻底得罪完了。”
高曲说完,林晚晚看着他这样子,也觉得后悔,心中暗道,“早知道,就不嫁进来了,我在外头,也能不给爷您添麻烦。”
林晚晚道。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娶小妾的,一个嫁给人做小妾的,倒瞬间懊悔,自己这桩纳妾进门的买卖了。
这一时,这高曲将将睡下,这林晚晚心头暗恨,恨得如火朝天的,气得半死。
她也并非不通情理,可是,她才是跟高曲,有真感情的那个人呢。
这林晚晚又觉得,这身份,她比不过那个罗椿。
如今这高曲整个人的心,又因他的仕途,而向着那罗椿了。
以后估计那高曲,见到自己,都会想起这一遭事情,那便不好了。
林晚晚想着,眉头紧锁。
其实高曲这么想,很正常,林晚晚心里难受,这事也很正常,这无非是这小妾想进门,想要上位,必经之路。
怎么说呢,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林晚晚睡不着,闷热的长叹一声,又出去转圈了。
这外头,蚊子也足呢,可是她又不想回房。
这屋子里,高曲睡得正酣,什么事也不管似的,只有林晚晚心里沉重。
“哎,也不是一帆风顺嘛。”林晚晚心里想着,又掰着手指头,想着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呀。
这如今这个样子,尬住了,僵在这里,自是不好了。
那万一那罗椿和离了,那更是不好了。
以后谁还有那个脸子,去给那高曲呢?
若是高家倒了,林晚晚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立马想着,自己得行动行动了,不能在这耗着。
这林晚晚甚至想到,自个去芴茁园去请罪呢。
想是那天进府的时候,把这贵人给得罪了。
也是,您说这林晚晚,跟这高曲两个,为啥早不去,晚不去,非捡着罗椿进宫的空当进府,这不是下人家的脸面吗?
不止罗椿的脸面被打了,就连皇后娘娘的脸面,也被打了。
进宫面圣,这是多么神圣的时刻,他们倒闹出这档子腌臜事,小妾进府!
哎,林晚晚大概是知道这要害了,是真伤了那个女人的心!
林晚晚想着,总算找补了一些,心里头想通了,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可是让林晚晚拉下脸,跑到那芴茁园,她真没这个脸。
别说旁人了,高曲甚至还亲去芴茁园几回呢,都没把那罗椿给迎回来。
林晚晚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个脸呢?
不,林晚晚忽然想到,这高曲去迎,那是不痛不痒的。
但若是这林晚晚的脸面,被狠狠的踩在地上,那就不一般了,没准,运气就来了呢。
人格的尊严重要,还是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重要?
林晚晚想了想,还是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重要。
林晚晚既然觉得主意已成,那她就必然得真的去道这个歉,去低这个头。
可是怎么低头呢,怎么低头,才能让对方过瘾呢,才能让她回心转意呢?
可是对方回心转意了,自己以后在高家,又有什么样的地位呢?
林晚晚不免又纠结。
这一低头,发现这手腕,手背,手心,都被叮了十几个蚊子包,痒的不行,可是林晚晚也顾不得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