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不能再多了。”
“一两一钱。”苏晚坚持,“典当半年,我会来赎。”
掌柜的又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成,看你是个实诚人。一两一钱,月息三分,当期半年。”
手续办得很快,苏晚拿到了一两一钱碎银和一张当票。
她小心地将当票收好,毕竟这是赎回母亲簪子的希望,可不能弄丢了。
接下来是采购。
她们先去了旧货市场,溜达了半条街,最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租推车的老汉。
那是一辆很旧的独轮车,车板有些开裂,但轮子还算结实,租一天五文钱,押金五十文。
苏晚爽快地付了押金和三天租金,因为她相信三天内就能见分晓,她有预感。
至于碗筷在另一个摊子解决,买了六个粗陶大碗,十双竹筷,都是最便宜的,一共花了三十文。
然后顺着这条街再往前走,是个小小的集市。
这里聚集着更多的小贩,什么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姐,咱们先去买米。”苏晚拉着苏晴,朝着一个米铺走去。
米铺门前摆着几个敞开的大麻袋,里面装着不同品相的米。
最便宜的是糙米,颜色暗黄,颗粒破碎的比较多。
稍微好一些的就是次白米,去壳不完整,价格会比糙米贵上两文。
最好的白米则是被装在单独的布袋里,价格更是糙米的三倍不止。
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人,正拿着账本算账,见苏晚姐妹过来,他抬了抬眼,“买米?”
“掌柜的,糙米怎么卖?”苏晚问。
“五文一升,要多少?”掌柜头也不抬的问道。
苏晚蹲下身来,伸手抓起一把糙米仔细看着,其实细看下来,这米比家里的还要差些,碎米和谷壳更多一些。
“掌柜的,我要三升,您看这米还是碎的多,能不能便宜点,四文一升。”
听到这话,掌柜的这才放下账本,打量了苏晚一眼。
小姑娘穿着半旧的衣裙,但说话有条有理,眼神清亮。
“你这个小姑娘倒是会还账,成,看在你买三升的份上可以,就给你算四文一升吧,不过得是现钱。”
“好。”苏晚数出十二文钱递给掌柜。
掌柜的拿过一个小木升,舀了三升米,倒进了苏晴带来的布袋里,米粒哗啦啦地响,扬起淡淡的粉尘。
接下来是买油,苏晚知道油贵,但这炒饭最重要的就是油香。
她和苏晴继续往前走着,突然一家肉铺出现在她的眼前,铺子门口还挂着半扇猪肉,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肉块。
苏晚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带着苏晴走到肉铺前。
“掌柜的,您这有猪板油吗?”苏晚问。
屠户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磨着刀,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姐妹俩。
“板油?有倒是有,但是我这不单卖,得搭着肉买。”
一听这话,苏晚就有些退缩了,主要是她的预算实在有限,猪肉价高,她确实是买不起。
可猪油炒饭实在美味,怕是其他的油很难做出类似的味道。
就在苏晚犹豫不决的时候,站在她身旁的苏晴拉了拉她的袖子,指向铺子角落的一个陶盆。
盆里装着一些零碎的肥肉边角料,还有几块白色的油脂。
苏晴和林氏来买过了几回菜,一回生二回熟的,自然有了一些经验,她知道这种边角料买的是会便宜不少。
“掌柜的,那些碎肥肉怎么卖的?”苏晴轻声问道。
屠户随意撇了一眼,“那些啊,两文钱全拿走,都是剔下来的零碎,熬油也出不了多少。”
闻言苏晚心中一喜,和苏晴对视一眼,随即立刻说道,“我们要了。”
她数出两文钱,屠户用荷叶包了那堆肥肉碎递给她们。
别看这些肉碎量不多,但是也足够熬出小半罐猪油了,至少这几天够用了。
接下来买盐相对简单,各家盐的价格都是一样的,所以苏晚和苏晴随意找了一家杂货铺,粗盐五文钱一小包。
苏晚买了一包,又花了三文钱买了两个最便宜的小粗陶罐,一个用来装盐,一个装油。
最后是鸡蛋,集市边有几个农妇蹲在地上,苏晚一个个看过去,挑了一个鸡蛋最大最干净的摊子。
“婶子,鸡蛋怎么卖?”
农妇抬起头,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
“一文一个,姑娘你看,这都是今早刚从鸡窝里捡的,新鲜着呢。”
苏晚蹲下身来,拿起一个鸡蛋对着光看了看,又轻轻晃了晃。
根据她现代生活的经验,这鸡蛋蛋液不晃,就说明新鲜。
她数了数,篮子里一共有三十多个鸡蛋。
“婶子,这些鸡蛋我全要了,三十文行吗?”
农妇眼睛一亮,“全要?成!成!我给姑娘用草垫铺好,保准路上一个都不会破!”
她手脚麻利地铺好干草,把鸡蛋一共个放进去,最后又盖上一层草。
苏晚付了钱,小心地接过篮子。
至此采购完毕,苏晚算了算今天一共花费的钱。
租车押金五十文,租金十五文,碗筷三十文,米十二文,肥肉两文,盐五文,陶罐六文,再加上鸡蛋三十文,一共是花费了一百五十文。
租车押金可退,所以实际能动用的本钱还有近九百文。
不算太多,但是足够起步了。
姐妹俩提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阳光斜照,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儿,”苏晴忽然开口,“我真的觉得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听到这句话,苏晴心里一跳,故作镇定地笑着说道,“哪里不一样啦?”
“说不上来。”苏晴想了想,“就是觉得你现在做事特别有条理,跟人说话也不怯场,以前你见了生人都不敢抬头的。”
苏晚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姐,家里现在这样,我要是再不长大,就真的对不起爹娘和哥哥,还有你了。”
苏晴眼眶微红,看向苏晚的眼中都带着些心疼,若不是家中突变,小妹还应该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何必如此早熟。
不过她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咱们一起加油,把家撑起来,爹娘和哥哥也能轻松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