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初九一声令下,车辆驶出基地大门。
几乎是在离开的瞬间,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味便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口鼻。
“呕……”
车上有两个年轻的队员当场就没忍住,趴在车边干呕起来。
“都把防毒面具戴上!”
初九厉声喝道,同时将一个备用的面具塞到江雨宁手里,“快戴上,这空气有毒!”
江雨宁依言迅速戴好面具,那股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恶臭才被隔绝开来。
她透过护目镜看向外面,心头又是一沉。
原本被冰雪覆盖的纯白世界,此刻像是被泼上了一层肮脏的黄油。
地面上、建筑上,所有积雪的表面都泛着一层诡异的油黄色,在清晨的日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到底怎么回事?”
江雨宁侧头问身旁的初九。
初九正在检查自己的武器,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还能怎么回事,那个大家伙炸了。”
“整个炸的连渣都不剩,这些味儿还有这雪上的颜色,都是它爆开后留下的。”
闻言,江雨宁微微沉下眸色。
这个结果和她的猜测相差无几。
军用卡车在废弃的城市街道上疾驰,越是靠近那个boSS沉睡的位置,街道上的景象就显得愈发骇人。
一些被炸飞的巨大肉块挂在残破的建筑外墙上,不断地往下滴着黄绿色的黏液。
地面上随处可见破碎的内脏和骨骼碎片。
车厢里的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纷纷变得难看,甚至有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队员险些要直接吐了出来。
车子又往前行驶了几百米,最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众人依次下车。
江雨宁一落地,便看到了爆炸中心的全貌。
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至于那个沉睡boSS,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剩下,只有散落在四周的无数碎块。
现场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不少穿着防护服的军方人员和研究院的人正在忙碌。
研究院的人在小心翼翼地采集着那些肉块样本,军方则在清理现场,同时将一批批的重伤员从废墟里抬出来,紧急送上旁边的医疗车。
江雨宁下意识的观察着周围,寻找着封寒御的身影。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正在探测大抗周围的有一个士兵突然变了脸,高声喊道:“高能反应!是boSS的肺部残骸!要二次爆炸了!所有人快躲避!”
什么?爆炸!?
江雨宁听到这话的瞬间,身体的求生本能率先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远离巨坑的方向狂奔。
然而,她才跑出去不到十米,身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热浪卷着尘埃从背后袭来,狠狠将她拍飞出去。
江雨宁只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瞬间失重,随即重重摔在满是碎石和肉块的地面上。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就在江雨宁头晕眼花,意识即将涣散之际,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冰冷的警报声。
【警报!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大量高能反应聚集,极有可能引发连锁爆炸!请宿主立刻远离危险区域!立刻远离!】
江雨宁费力地眨了眨眼,在心里不爽地骂了一句。
搞什么?还来?买一送一,现在是批发大甩卖吗?
她这破运气也是没谁了。
念头刚闪过,还没等她积攒起一丝力气,又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从不远处传来。
这一次,她连被气浪掀飞的感觉都没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完了,她不又要死了吧?
……
不知过了多久,江雨宁在一片嘈杂的呼喊声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还活着。
她还躺在距离爆炸中心不远的地方,周围的景象比之前更加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现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碎块和新增的伤员。
不远处的医疗队正在奋力抢救着伤员,但还是有人在他们面前停止了呼吸。
白布一张张盖上,触目惊心。
江雨宁撑着地面想坐起来,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然而,她刚一动,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就从左腿传来。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根从断裂水泥板里翘出来的钢筋,粗粝而狰狞,不偏不倚地从她的小腿肚侧面贯穿而过,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钢筋往下流,染红了她身下的碎石。
江雨宁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的腿。
哦,被串起来了。
这造型还挺别致。
她的大脑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变得有些迟钝,甚至还有闲心冒出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搜救的士兵终于发现了倒在角落里的她。
“这里还有个伤员!快!医护兵!”
士兵的喊声惊动了附近的人,很快,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过来。
“别动!”
其中一人看到她腿上的钢筋,立刻阻止,语气严肃,“伤到了动脉,不能乱动,更不能自己拔出来!”
另一个医护兵则迅速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她伤口周围的碎石。
江雨宁很听话地没再动,任由他们摆布。
她只是觉得有点累,眼皮越来越沉。
很快,钢筋被截断,她被合力抬上了担架。
担架被抬起,在混乱的废墟中穿行。
颠簸间,江雨宁的视线有些涣散,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都让开!重伤员!让出通道!”
抬着她的士兵大声喊着。
担架从一辆指挥车旁路过。
车旁,封寒御正铁青着脸,一把将一个试图临阵脱逃的军官揪了回来,眼神冷得像冰。
“谁敢再退一步,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让周围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他目光扫视全场,准备再次下令时,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了那副正从他面前抬过去的担架。
只一眼,他的目光便凝固了。
江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