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御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眼睁睁看着江雨宁被担架抬着,从自己面前经过。
看着她腿上被贯穿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迹,染红了白色纱布的血。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慌张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会伤成这样?
“江雨宁!”
他下意识地喊出她的名字,想要追上去查看情况。
身旁的副官却突然开口,声音焦急,“会长!刚刚收到消息,三队的通讯断了,而且不久前派出去调查的探测小组还发现了新的,疑似boSS爆炸后残留的器官。”
听到副官的声音,封寒御猛地停住脚步,僵在原地。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让他留下,可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黏在那副越来越远的担架上。
直到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封寒御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冰冷和戾气所取代。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里淬着冰渣。
“搜救队继续扩大范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通讯部,不惜一切代价恢复和三队的联系!其余人,清理现场,把所有残骸集中处理!”
封寒御的命令清晰而果决,带着强烈的威压。
刚刚还有些骚动的人群立刻重新行动起来,没有人敢再有半分懈怠。
……
基地,医院。
江雨宁再次恢复意识,是被消毒水的气味给呛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明亮的单人诊疗室里,身上盖着温暖的被子,左腿被高高吊起,裹上了厚厚的纱布。
腿上的剧痛还在,但已经是可以忍受的程度。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医生正在给她挂点滴,见她醒来,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地开口:“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活着。”
江雨宁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沙哑。
医生被她逗笑了,一边调整着输液速度一边说:“放心,命大着呢,钢筋只是贯穿了肌肉组织,运气好没伤到大动脉,也没伤到骨头,就是失血多了点。”
江雨宁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信息。
没伤到骨头,那还好。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当个瘸子。
“我需要躺多久?”
医生看了她一眼,开口:“伤口愈合加上后期恢复,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地走路。”
“一个月?怎么要这么久?”
江雨宁听到这个数字后不免有些蹙眉,她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呢。
医生无奈叹了口气,道:“一个月已经算是恢复快的了,你这伤虽然没伤到根本,但也不算小,好好养才能不落下病根。”
随后,医生给她检查了一下各项指标,确认没有大碍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比如忌口,比如不要乱动之类的。
“行了,你好好休息,有事按铃。”
医生说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江雨宁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她现在头昏脑涨,根本没力气再多想。
医生走出诊疗室,顺手关上了门。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顶楼是基地的核心实验室,权限极高。
他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挂着“刘博士”名牌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
医生推门而入,恭敬地将一个密封好的试管递给了办公桌后那个同样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刘博士,您要的东西。”
试管里,殷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刘博士接过试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深夜。
诊疗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初九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她,看到躺在病床上发呆的江雨宁,脸上写满了愧疚和自责。
“老大……”
她小声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雨宁闻声转过头,看到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顿时有些无奈:“你这是干什么?我还没死呢,别一副奔丧的表情。”
“都怪我!”
初九几步冲到床边,眼圈瞬间就红了,“如果我当时拦住你,你就不会受伤了!”
“这怎么能怪你。”
江雨宁叹了口气,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结果因为距离不够,只拍到了她的胳膊,“是我自己非要跟去的,后果当然自己承担。再说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包吃包住,还不用干活,多爽。”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缓和气氛,然而初九的愧疚丝毫没有减少。
江雨宁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掌无意间触碰到初九的手臂,感觉到她猛地瑟缩了一下。
她目光一凝,立刻抓住了初九的胳膊,将她的袖子往上一捋。
只见那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划伤,伤口只是被草草包扎了一下,血迹已经浸透了纱布。
江雨宁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
初九慌忙想把袖子拉下去,“就是撤退的时候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了一下,小伤!”
“小伤?”
江雨宁的声音冷了三分,“都这样了还叫小伤?你当我是瞎子吗?去叫医生过来重新处理!”
“不用了老大,真的没事……”
“初九!”
江雨宁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严厉起来,“听话!”
在她的注视下,初九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蔫蔫地“哦”了一声。
看着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江雨宁心里一软,放缓了语气:“现场情况怎么样了?伤亡严重吗?”
初九低着头,小声说:“不太好,二次爆炸太突然了,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重伤了三十多个,还有七个……”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江雨宁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文城呢?他怎么样?他不是跟三队一起行动的吗?”
话音刚落,她清楚地看到,初九的身体猛地一僵。
前一秒还只是沮丧和愧疚的女孩,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净。
她就那么僵硬地站着,垂着头,死死地咬着下唇,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