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垂眸,并没有将心中的疑问念出口。
有些话,有些过往如果对方不愿意主动说清楚,那听者自然不必探得太明白。
她只是伸手揉揉左慕柏毛茸茸的脑袋,顺着他因静电而有些翘起的发丝。
“我之前听过一句话。”
她声音念得轻,“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其实都会在天上看一遍自己的人生,和剧本一样。”
“慕之所以选择成为了慕,诞生在这个躯壳内,就代表你选择的这份‘剧本’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是让你很满意的。”
“或者说,你相信自己有能力能够改写不满意的地方。”
“我一直……都很相信这句话。”
所以即便每次执行完任务,即便一次次身体的麻木、血腥的洗礼、情感的僵化在每个夜晚如浪潮般试图吞噬掉她,她也会努力地保持自我。
她想,只要她的心态够好,只要她还一直保有人性,就会遇上她期盼的“很满意的部分”。
而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她已经遇上了。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真的很开心。
左慕柏额头轻轻蹭了她一下,掀眸很轻地睨着她。
“森说得还真没错。”
“宝宝,你总是会有异于常人的想法。”
“就连安慰人也有这么新奇的角度。”
他胸膛起伏的弧度稍微大了些,“你说,这个玩偶替我们抢了回来,物归原主。”
“要杀要剐,任我们自己选。”
“直到今晚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些东西都是不吉利的东西。”
“不过,现在因为你,终于有了别的意义。”
“所以…”
“我…不会那么做的。”
“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他稍微又压近了些距离,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耳畔愈发清晰,目光描摹着她的唇线。
白桃本能地闭上了眼,以为会和往日一样,被他不留情面地啄吻。
但薄唇只是悬停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没有更近一步。
她感到奇怪,缓缓地睁眼,对上清澈的灰眸,眼尾乖顺地低垂着,眼底只剩下她一人。
一呼一吸,已经先一步缠在了一块。
“可以么,宝宝?”
白桃愣住,明明只有很轻的三个字,却瞬间染红了她的脸颊。
她身子有些僵,指尖来回捻着裙角,“你…干嘛……还要问…一句。”
“以前不都是……”
搞得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左慕柏也诡异地错开了视线,身形显得不自在,“因为…这可能是这段时间,最后一次了。”
“至少这一次,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愿意和我……”
他咽了声,冷白的肤间也染上很浅的红晕。
白桃揉搓着裙角的力度更紧了。
慕,怎么在这种节点,说这么要命的话。
好一会儿,她才浅浅地回了句极轻的“嗯”声。
捏在她后脖颈的手上了几分力,温凉的唇直接压了上来,又异常地乖巧,和敲门问问她是否愿意让他进去做客般在唇面轻轻点触着。
直到她微张了唇瓣,他才主动迈进,缠住她的舌尖。
“我…喜欢你,白桃。”
他吻得很慢,给予她换气的空间,喃喃着低语。
“好喜欢…好喜欢你。”
他轻咬着她的下唇,“每天…都越来越……喜欢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动作越来越轻,但输出的情绪却越来越重。
白桃的身子脱离了座位,被他卷进了主驾驶,落座在他的腿上。
退却了唇瓣,转了阵地,一次吻过眼睫、面颊,但最后没更近一步,只是撒娇地埋在她的脖颈,等待着最后的倒计时。
“对不起。”
“我今天差一点…就要对你做很过分的事,就会和那个厉鬼对待小女孩一样,把你困在我的身边。”
他也清楚,他会有这样的想法,究其本质是因为他实在是看得太清楚了。
他没办法自欺欺人。
白桃虽然没拒绝他,可能对他有好感、可能有那么一点的喜欢。
可她并不是只有他,她的喜欢也并不是只分给了他一个人。
所以别人仍然有抢走她的可能性。
他害怕得不得了。
他摇摇头,抛却重新又覆上来的想法,“但以后,我不会了。”
“之后,我会遵循规则,乖乖地等你。”
“如果你需要我打破规则,我也会听你的话。”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能不能不要喜欢上森…或者其他人?”
他双臂收得愈发的紧,“或者,稍微慢一点。”
“别不要我。”
他重新仰起脑袋,眼里灌满了诚恳的祈求。
“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好么?”
白桃垂下眼帘,伸手轻轻地捧着他的侧颊,拇指摩挲。
神啊。
这表情,太犯规了。
做渣女也太考验良心了。
她组织好语言,“嗯,好,慕,我答……”
主驾驶的车门突然被打开。
左森野单手压着车框,敲了敲腕表,发出清脆的铛铛声。
午夜十二点。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时间到。”
左森野只是伸手,像是绅士邀请淑女跳舞般自然,灰眸眯着,扬了唇角:
“老婆,我来接你了。”
尾音拖得长,语调带着新婚夫妇的黏腻。
他脸上尽可能地藏着火,但薄薄的愠怒还是从唇齿间溢出,一字一顿。
“快、点从你小叔子的身上下来吧。”
绅士的举动仅仅只是维持了半分钟不到,长臂揽过她的肩膀,带下来的同时将她横抱在怀里。
左森野熟练地替她压住裙摆,咬了下她的耳垂,用着不大不小的音量。
“手搭上来。”
“真乖,乖宝。”
他背过身去,只是用余光瞥过主驾驶那落魄的身影。
“老婆,咱们跟小叔子说拜拜吧?”
不等白桃看清左慕柏是什么表情,左森野便自己念了声“拜拜小叔子”,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将她带离了现场。
左慕柏呆在原地,怀中空荡荡的。
啊……不在了。
不想放走她,不想,不想,不想,不想……
只有关起来,他只有把她关起来才行,他……
他五指攥进掌心,直至痛意回笼他的思绪,他迅速地拿起副驾的恩恩。
紧紧地环在怀中,脑袋也埋了下去。
又来了。
脑子又不受控制地开始想那些事情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
白桃被左森野抱着,等她被放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
“森,我的房间……”
左森野箍着她的腰肢,眼廊的弧度眯得窄而危险。
“老婆,你在说什么呢?”
“我的房间不就是你的房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