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两道身影正沿着花园小径走过来。
月翎瞥见之后,推了推旁边的彦褚:“过来了,你先松松手。”
彦褚低头,又在她脸上故意亲了一下,唇瓣蹭过她的颧骨,发出一声轻响,才笑着说:“好。”
泽禹远远就看到了两人亲昵的模样。
眉峰瞬间凝结,顾不上旁边的雷曜,几乎是跑着靠近过来。
“你倒是悠闲。”他停在彦褚面前,语气里带着一股没处撒的闷气,“明天换你去巡逻,我陪翎儿。”
彦褚从躺椅上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好。”
他笑着一口应下,仿佛没有脾气。
雷曜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迈步朝月翎靠近。
只是在快要走到她面前时,一时间仿佛不知道怎么落脚,脚步越来越慢。
月翎的目光越过旁边两个雄性,落在他身上。
也没立即开口,只是翘着唇角,笑意从眼底一直漫到眉梢。
雷曜看着那张如花般美丽的脸,明明心中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可雌性真正到了自己面前,他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口。
那些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的句子,一见到她的脸,就全部散成了碎片。
“你来找我,有事?”月翎脸上笑容未收,故意问道。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逗他。
雷曜看了一眼旁边两个明显不打算离开的雄性。
泽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着,毫不掩饰地写着警惕和防备。
彦褚倒是神色如常,可他也站在原地没动。
雷曜敛了神色,收回目光冲她说:“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不行。有什么话不能……”
泽禹的话还没说完,月翎已经一口答应:“好啊。”
泽禹倏地转过头看她,脸上明显是不赞同的神色,“翎儿?”
月翎忙冲他道:“一会儿和你说。我先和他单独说几句。”
泽禹还想说什么,肩膀却被一只手搭上了。
彦褚从旁边走过来,手臂一勾,将他连拖带拽地往反方向带。
“你不阻拦,竟然还把我拽走?”泽禹被拉出去很远后,被气笑了,“你很想再多来几个雄性和你我争抢吗?”
他无法理解彦褚的举动。
他爱她,内心就无法大方地和更多的雄性分享。
即便是面对彦褚、风奕,也是他咬牙强忍着的。
“不想。”彦褚回了一句,语气如常。
泽禹倒是有些意外他的坦诚,哼了一声:“既然不想,你还把我拉走?为了在翎儿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你可真敢做。”
他的下巴绷紧,眼里烧着一层压不住的火,“我宁愿翎儿生我的气,我也不想让更多雄性来和我分享她。”
“你不想,我也不想。”彦褚偏过头看他,桃花眼里没了惯常的散漫,反而多了一层沉静的认真,“但这件事不由你我决定。”
他看向翎儿和雷曜的方向,示意他看,“翎儿要是不愿意,根本不会给雷曜单独和她相处的时间。”
泽禹当然知道。
可翎儿明明昨天才答应了他,今天就……他就知道她嘴里没一句实话,只知道哄他、骗他。
看着远处挨得极近的两人,泽禹语气烦闷,“她答应了我,就不能再招惹别的雄性。”
“她没招惹别的雄性。雷曜和她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中要更早。”
“你怎么知道?”
彦褚的目光在泽禹脸上转了一圈,眼神闪了闪,“你最开始对翎儿产生感情,是因为什么?”
泽禹蹙起眉,没想过这个问题。
喜欢上了,认定了她就好。
“我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不行?”
“当然行。”彦褚点了点头,语气不紧不慢,“但风奕,我,你都做过很多关于翎儿的梦。那梦境很真实,对吗?那你怎么知道,雷曜没做过这样的梦?”
彦褚的话让泽禹反驳不了,他其实也隐隐猜测过。
因为梦中拥抱她太多次,那触感和感觉,和现实里一模一样。
他曾经以为那只是梦,后来才慢慢地察觉到什么,只是因为翎儿在身边,他不愿意再去多想。
但如果梦境里的事情是真,那她还招惹了多少个雄性?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抿了抿:“她招惹的,你都全盘接收?你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个吗?”
“翎儿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再招惹别的雄性。”彦褚看着他,笑容如常,“我相信她。”
泽禹听到他的回答,气得来回踱步。
他的鞋底在石板地面上蹭出沙沙的声响,拳头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那万一,还有十个八个呢?到时候她身边围一圈,你我挤都挤不进去。”
“所以我不挤。”他的桃花眼里带着一种散漫的从容,“只要让翎儿记得我的好,她自然会想到我,主动对我好。”
彦褚眉眼舒展,似乎真的没有任何不舒服。
可泽禹知道,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背地里没少耍手段。
他又抬眸看了看远处,心里也清楚,翎儿决定的事情,他改变不了。
强行去阻止,可能还会让翎儿生气。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把那口气强行咽了回去。
另一边,雷曜站在距离月翎五米远的地方。
他的脑子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片空白,半晌没开口。
月翎难得见他这副模样,觉得有意思极了。
平日里冷肃无比的一个人,此刻站在几步之外,看起来竟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
哪里还有当初在洛克郡学院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副冷肃不近人情的模样。
她笑着拍了拍躺椅的扶手,“站那么远干什么?你说话我都听不清。过来坐。”
雌性的话像一阵和煦的风,吹散了他脑子里那层混沌。
他眼神变得坚定,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靠近。
只是盯着那张躺椅,心里犯起了难。
他身形高大,要是坐下去,会挤到雌性,也会显得过于亲密。
于是,他停在了躺椅边。
雌性却突然抬起手,扣住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指柔软而温热,轻轻将他往下拉:“坐呀。站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