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翎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嗯,我去和他说一声。”
她顶着雄性们各异的目光,迅速转身进了内舱。
光脑一遍又一遍地响,仿佛不厌其烦,永不停息。
月翎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才按下了接通键。
光幕弹开,临朔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似乎正坐在某处室内,身后是一面深色的墙壁,光线很暗,衬得他那张脸轮廓格外分明又气势十足。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隔着光幕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在等待她主动坦白。
“你好呀!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月翎笑着冲他挥手,语气尽量放得自然。
“嗯,很想你!”他的声音分明压制着某种情绪,是一种想弄死她的冲动。
“这次信号足够好吗?”临朔眯了眯眼,直接点出上次她的小心机。
月翎打了个哈哈,“很好,很好,你找我有事吗?”
“你说呢?”临朔忽然倾身,“月翎,玩弄我很有意思对吗?那就看你能不能承受代价!”
月翎心头“咯噔”一下,玩脱了?
她赶紧安抚对方情绪,“我玩你什么了?我喜欢你才会和你在一起,你倒是把话说明白。”
倒打一耙什么的,她用起来得心应手。
临朔气得闭了闭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崖守登记结侣了?你打算瞒我多久?或者是想要怎么继续骗我?”
月翎眨了眨眼,“解释什么?我就是和他结侣了。”
光幕这头和那头都安静下来。
月翎知道这一关怎么都要过的。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今天就说清楚。
“你别生气了,他确实是我的伴侣,我和他认识在你之前。”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故意瞒着我?”临朔眼底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
她要是不瞒着,还能得到他吗?
这么一个势力强悍的雄性,当然要变成自己的,而不是敌人。
“我那是怕你不理我……”月翎抿了抿唇,抽了抽鼻子,“我喜欢你呀,你要是因为崖守不和我在一起怎么办?”
“月翎,你真是好样的!”
月翎继续抽着鼻子,“你们之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就一定要你死我活吗?你……可以为了我,和他坐下来好好谈谈,将矛盾解决了吗?”
“不可能!”
月翎的表情变得丧丧的,“那你的意思是……以后再也不见我了?要像恨崖守一样恨我?”
那边沉默下来,月翎继续表演,“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打搅你。”
“月翎!”临朔震怒,正要继续说,眼前的光幕却陡然消散。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她竟然为了崖守,要断绝和他的关系。
继续拨打,月翎却不再接听。
她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叹了口气。
雄性多了,矛盾就多了,真愁人。
这件事真的得好好处理,不然……家庭无法和谐。
既然是大矛盾,那就得多下点药,将根挖出来治疗。
她在房间里等了两分钟,光脑平息下来后,一条信息出现在光幕上。
“月翎,你给我等着,看我找到你不弄死你!”
光看文字,就知道临朔现在有多恼羞成怒。
她还嫌不够似的,慢悠悠地发送了一段文字过去:“我知道你很恨我,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你也删掉我吧。”
说完,她就关掉屏幕,不再理会那边的雄性有多震怒。
她等着临朔找过来,将问题根源找出来,彻底处理。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月翎回过神,走过去打开门。
泽禹第一个凑上来,“说什么了?”
“他知道我和崖守结侣了,震怒不已,”她耸耸肩,“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找我算账。”
风奕走上前来,蹙眉道:“他的势力足以碾压荒星的一切力量……翎儿,要换个地方吗?”
月翎摇头,“我费这么大功夫就是要让他找过来的。不用担心我……”
说着,她冲他们扬唇微笑,“你们放心好了,他不会伤害我的。”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雄性们的表情并未放松。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将嘴里未尽的话语都掩藏起来。
******
两天后,舰艇穿过荒星稀薄的大气层,缓缓降落在荒星的土地上。
月翎从舷窗往外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记忆中那片灰扑扑的、黄沙漫天的荒星,此刻竟然被大片大片的绿意覆盖着。
从高处望下去,树木成林,草地连片,几条新修的河道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她扭头看向洺渊,声音里还带着不敢相信的惊讶:“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做到的?”
洺渊笑着往旁边看了一眼:“多亏了风奕阁下送来的土壤改造剂,还有泽禹殿下送来的那些易存活绿植。第一批绿植能扎下根,后面就好办了。”
月翎的目光转过去,看看风奕,又看看泽禹:“你们一直在往荒星送东西?这得花多少星币?”
这不是一小片土地,是整颗星球的改造。
泽禹咧嘴笑道:“我的星币不就是为了给你花的?让你高兴,花完了也不要紧。”
月翎看着他们,心中感动,“谢谢你们了。”
“翎儿,我不喜欢听你说谢谢。”泽禹故意板起脸,“我现在是你的伴侣,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何况是讨你欢心的事,那更是应该的。”
风奕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来牵她,十指扣得稳稳的:“下去走走。”
月翎笑着将手放进他掌心,被他收紧。
两人并肩走下舷梯。
微风吹过来,带着植物清新的草木气息,和记忆里那股干燥呛人的沙土味完全是两回事。
她记得第一次来荒星时,放眼望去全是黄沙和碎石,别说绿植,连活物都看不见几只。
可现在,前面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是什么?
月翎瞅见一小片树林外坐着一些兽人。
那些兽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物,有的连鞋都没有,赤着脚蹲在地上,三三两两地缩在树荫底下。
有的兽人怀里搂着幼崽,用身体替他们挡着风。
“这是什么情况?”月翎扭头问洺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