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琴躺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憋屈。
真憋屈。
折腾这么半天，一分钱没讹着，反倒在这丢人现眼了。
越看王红梅越觉得她没用窝囊。
王红梅是真被吓怕了，她又不是第一次见识她妈那火爆脾气，向来是说到做到。
王红梅吓得手都在抖，她赶紧上前，连拉带扯地想把婆婆拽起来。
还偷瞄着宋秀云，就怕亲妈一怒之下真报了警，到时候全家都没脸见人。
李秀琴挣扎着被拽着，恼羞成怒，满腔怒火一股脑全撒在了王红梅身上。
“你个不中用的东西，自己亲妈一分钱要不到……”
她一边骂，一边对着王红梅又捶又拧。
宋秀云瞧着亲闺女这副没骨气的样子，气得心口发闷，真是恨铁不成钢。
可再看李秀琴对着王红梅又掐又拧，下死手打人，护犊的火气瞬间压过了怨气。
自家闺女再不争气，也轮不到这老东西当她面打人。
一时间所有恶毒的话都涌了上来。
“一把年纪活狗身上去了！当婆婆的这么作践媳妇，心肠歹毒得没边了！故意躺地上讹人，简直是缺德带冒烟，丧良心到家了！”
“这么恶毒的老太婆，当众撒泼耍混，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当我面打我闺女，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简直是蛮不讲理的老祸害！”
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炸了锅，跟着骂声一片：
“我的娘嘞，这婆婆也太狠了，下手真重啊！真是装都不装了。”
“真是为老不尊，当着人家亲妈面，这么欺负媳妇，也太不是东西了！眼里就剩下钱了，是一点脸也不要了。”
李秀琴被骂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恶。
宋秀云不是一般的可恶。
还有王红梅，最欠收拾的就是她，一点忙帮不上还害她颜面尽失。
宋秀云一点不罢休，掐着腰接着对着她骂：
“你个老虔婆别在这儿撒泼耍横丢人现眼，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看见你就恶心，眼不见心不烦！”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驱赶，骂的一个比一个难听。
简直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李秀琴没有办法，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临出门时还恶狠狠地瞪了宋秀云一眼。
婆婆一走，王红梅看看婆婆的方向，再看看亲妈，委屈巴巴地凑过来，带着哭腔喊：“妈……你别骂了，你还想我过不过日子了？”
宋秀云一听，气得眼冒金星。
妈的！好心没好报。
老娘在替你出头，不知道好歹的玩意。
她指着王红梅骂，眼神像在看废物：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你个贱骨头，活该被人欺负，去找那个打你的婆婆当妈去，你也滚！”
骂的真难听！这是亲妈说的话吗？
王红梅哭着也跑了。
刚跑出门就看到婆婆站在树底下，阴沉沉的看着她。
王红梅眼泪都没干，走到婆婆旁边。
李秀琴咬牙切齿，上去就给了她一个耳刮子。
王红梅捂着脸不可置信。
“妈，你打我干啥？”
李秀琴这一巴掌扇得王红梅当场就懵了。
“打你干啥？打你不长记性！打你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你那个疯妈一起挤兑我！”
她捂着脸，整个人都僵住了，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委屈。
“妈，我没有……我刚才是拉你起来，我没帮我妈挤兑你啊……”
声音抖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李秀琴哪还顾得上她的委屈，正愁着一肚子气没地方撒。
骂完压根不解气，她伸手一把揪住王红梅的头发，狠狠往树干上一撞。
本来刚出院，身体就虚弱，这一撞疼得王红梅差点晕过去。
“还敢顶嘴？我看你是皮痒了！”
李秀琴手上越攥越紧，王红梅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挣扎，只能小声抽噎着求饶：
“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松手好不好，疼……”
她满心都是委屈。
亲妈骂她，婆婆打她，她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她妈不给钱，她能怎么办？
闹也闹了，骂也骂了。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到头来所有的错都算在了她头上。
李秀琴看着她的委屈样，碍眼极了，嘴里还在骂个不停。
“我告诉你王红梅，今天这仇我记下了！你妈当众让我丢这么大脸，我早晚加倍算在你头上！”
“想过日子？行啊，往后家里脏活累活全是你的，一口好饭别想吃，一分钱别想碰！”
她手上抓着头发丝毫不松开，咬着牙使狠劲。
王红梅哭得喘不过气，只觉得头顶钻心的疼，又动弹不得。
“哭哭哭，就知道哭！丧门星一样，看见你就烦！”
这下王红梅大气也不敢喘了，连求饶声也不敢出了。
李秀琴看着她服帖的样子，总算是出来了点恶气，狠狠地啐了一口。
“今天要不着钱，全是你害的！这笔账，我慢慢跟你算！”
说完松开了手，走到树边推着自行车，回头没好气地对着王红梅吼了一声。
“赶紧滚回家，你今天跑着回家，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到做到！
李秀琴根本不管儿媳妇的死活，骑上自行车就先走了。
王红梅靠在树上，哭得那个凄惨。
她刚小产出院，怎么禁得起这么折腾？
可是不跑回家，她婆婆这口恶气出不完，她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她。
一咬牙，王红梅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抹了把脸上的泪，踉踉跄跄跟在自行车后面跑。
刚小产没几天的身子虚得厉害，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小腹一阵阵坠着疼。
王红梅想张口喊李秀琴停一下，抬起头哪还有她的影子。
李秀琴才不管她。
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一路上蹬得自行车飞起，只想着怎么折磨王红梅出气。
回到家。
一脚踢开院子的门，胡飞正在院子里砍柴，看他妈气腾腾的样子，一脸疑问。
“这是咋了？妈！”
李秀琴没好气的撇嘴。
“还不是你那个丈母娘，尖牙利嘴当众骂我，一点脸面都不给我留！今天这钱没要着，反倒让我成了别人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