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茉,你回来啦,哇,你这一会就采了这么多吗?”京执凑上前来看云茉的小筐,发出惊叹:“一个人比两个人采的多。”
云茉愣了一瞬,她才不会说这就是两个人采的,至于那个有着赤瞳的奇怪男人……
“不过,你嘴怎么肿了,林子那边有蚊子吗?”京执疑惑地打量着她。
“你说的对……”云茉咬牙切齿地承认了,比起说自己被一个不知道姓名的陌生男人强吻了,还不如说是被蚊子咬了。
云茉揉了揉隐隐发麻的手心,那家伙是不是有毛病,自己挣扎时的一巴掌下去反而让他亲的更用力了。
……
庆典开始时,夕阳已渐渐在海平面落下,整个海天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海面上,最大的船只甲板铺满鲜花。海族少年少女们身着盛装,参加庆典的宾客们手捧美酒,在阳光下欢笑碰杯。布置的彩带随风飞舞,海风在停泊的船只间送来阵阵欢呼。
海族长老在台上致词,各种仪式有条不紊地推进,在浪花翻涌间,青春与碧海也在共庆这场热血成人典礼。
“还要等吗?看他似乎越来越沉溺了”云茉几人远远站着,看着人群簇拥中的吕归,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围绕中,连笑容都格外幸福。
“再等等,能以执念构建出这么真实庞大的……不可能只有这些。”游蜃说道。
“你们再说什么?怎么有点听不懂,跟小乌龟有关吗?”京执吸溜着赤葚口味的冰饮,一边问道。
“小乌龟?”云茉一愣,这是什么鬼称呼?
“就是吕归呀,他的精神体不就是一只绿壳乌龟吗?”京执似乎很意外她们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云茉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只绿壳小乌龟的样子,怎么会呢……自己明明记不起来的。
“你是有想起什么了吗?”游蜃扶住看起来站立不稳的云茉:“执念之境在阵枢之人心绪波动过大时,被牵连入阵之人关于他的记忆会有松动。”
“好像是……”云茉脑海里除了一只绿壳小乌龟,还隐隐浮现出一尊雕像,似乎没有面容。
“嗯?再说什么呢你们两个。”京执一头雾水:“不过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船只晃动频率越来越大了。”
如他所说的,云茉也感觉到了。
天色随着夜幕降临越发黑沉,看起来似乎风雨欲来。
遥望远处的海面,海浪不安分地沉沉浮浮,空气中带来潮湿而压抑的气氛。
总感觉会有什么事发生。
“那是什么?!”人群中有人注意到,惊讶地喊了出来。
人群的目光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天际与海面接壤的地方,出现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慢慢靠近,由原先丝线粗细,渐渐地越来越宽,到最后离海岸不过数公里时,才有人惊叫着喊道:“那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云茉也看见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海潮,席卷过来的海浪中,包裹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生物,沉沉叠叠,数量之多,甚至呈现出黑色的海浪。
而人群的吕归瞪大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脱口而出的喊声尖锐得都有些变形:
“是虫潮!敌袭!”
说罢他立刻精神体半兽化,身体浮现出一只半透明的金色巨龟防护罩,瞬间笼罩住这些靠海的船只。
众人来不及反应,裹挟着黑色虫族的海潮转瞬即至,重重击打在吕归凝出的防护罩上。
巨大的震感让整个船身都在摇晃,金色防护罩上很快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
虫翅振动的声音像闷雷,越来越近,越来越多,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人群中喧嚷起来,这片平静的海域显然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形。
“虫族?那是什么?”
“好可怕,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吕归,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听到这话,吕归脑海里像划过一道闪电,是啊,自己为什么会不假思索的用出这样的防护罩,这似乎本身就是自己能力的一部分。
可是他不是普通人类吗?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就像是曾发生过一次一样。可现实却让他来不及多想,黑压压的虫子爬上防护罩,啃食着防护罩金色的灵力。
勉力支撑的吕归不由得吐出一口鲜血,踉跄一下跪倒在地。
“你们回船舱!别出来!”吕归咬牙说道,他感到心脏一阵刺痛,像是超负荷运转的机器不堪重负。
而他的防护罩也渐渐出现裂缝,下一秒,一只硕大的虫子挤了进来,迅速地扑向其中一人。
“小心!”吕归大喊,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虫子离那人越来越近。
铩——
一声肃杀的破空声,剑光闪过,那只虫族瞬间被冻成冰凌,咔哒一声落在甲板上四分五裂。
吕归怔怔地看着出手的她:“你们……”
“愣着干什么,控制好放进来一部分,我们来帮你。”云茉手中的银白剑刃泛出森冷的冰系气息。
她身后的京执和游蜃也同时出手了,那些顺着裂缝而来闯入的虫族都被几人联手斩杀。
一时间甲板上只剩下几人战斗的身影。
半个时辰后,空气中飘起红色的血雨,是虫族的血。甲板上也染红了一大片,脚下也变得粘稠起来。
虫潮也变得稀疏起来,躲藏在船舱里的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吕归他们好厉害啊。”
“是他们救了我们吧。”
“多亏了他,不然我们也对付不了这些怪物。”
“我们家吕归他长大了……”说这话的是怔愣的吕瑶。
最终,经过一夜的时间,在几人的合力配合下,虫潮渐渐褪去,随着最后一只虫族倒下,海面终于恢复平静,
几人也脱力地倚靠在一起喘着粗气。
人群聚集起来,眼里流露出敬佩、赞叹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议论纷纷,陆续开始收拾残局,甲板上的痕迹也渐渐消弭不见,天际露出了鱼肚白,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如噩梦一般过去了。
吕归收回金色巨龟防护罩,如释重负般,看着周围的一切,一种满足的感觉油然而生,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看,你守护住了他们,他们都还在,你不是胆小鬼。
但心底总是有种反驳的声音在小声的念叨些什么,听不清楚,吕归也不想听。
他想,这样的结果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