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妩低头看着手中的空白书页，若有所思。
书页空白，灵力印记却在。
说明这本书不是死物，他有意识，有选择。
甚至有脾气。
认了主人之后，就对旁人爱搭不理。
沈妩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泛黄的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纸纤维里残留的灵力印记微弱但稳定，像是某种长期反复使用后留下的磨痕。
他的大哥曾经无数次翻开这本书，向他询问答案。
而它也一定给过回答。
“三哥，这本书认了大哥为主，不知道如果是我们输入灵力，能不能激活？”
风莫易摇头。
“不可能。无字天书的认主机制是血脉绑定和灵魂契约双重锁死。大哥不在，这东西就是一本废纸。”
沈妩没接话，她抬起左手，爪心朝下，一缕极细的灵力从指间溢出，试探性地附在书封上。
灵力刚接触兽皮封面，书册便是一颤。
一道无形的排斥力从书页中爆发出来，直接将沈妩的灵力弹了回来。
反震传到手臂，她的虎口发麻。
“看吧，我就说——”
风莫易话没说完。
沈妩换了只手。
这次她没用灵力，而是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跳出一朵比米粒还小的赤金色火焰。
凤凰真火。
火苗虽小，温度却高得离谱。
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连密室墙壁上的阵纹都开始微微发光。
她把指尖凑近书封。
火舌还没触碰到兽皮，书册整个炸了毛。
准确的说，是那张兽皮封面突然变得滚烫。
书页哗啦啦疯狂翻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沈妩手心里拼命挣扎。
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古书深处传了出来，带着某种……委屈。
风莫易：“……”
沈妩：“……”
沈妩嘴角动了动。
“听得懂人话？”
书册不动了。
但那种抗拒的灵力波动还在，像是鼓着腮帮子瞪你又不敢出声的小动物。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
沈妩语气平，手指上的凤凰火却往前推了一寸。
“配合的话，我们好聚好散，不配合……”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残忍。
“你猜我的凤凰真火烧一本书，需要多久？”
书侧彻底安静了。
三秒后。
第一页，依然空白。
沈妩眯了眯眼，指尖的凤凰火骤然膨胀了数倍，赤金色的火光将整个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我数三个数。”
“一。”
书册纹丝不动。
“二。”
火焰舔上了书封边缘。
兽皮发出细微的焦灼声，一缕青烟升起。
“三——”
书页猛地翻开。
第一页上，歪歪扭扭地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小字，像是被人用刀尖硬刻上去的。
风莫易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他能看到了。
书页上歪歪扭扭地浮现出几个大字：
“凶婆娘，你烧啊。烧了我，你就什么都别想知道了。”
沈妩：“……”
风莫易：“……”
风九默默后退两步。
沈妩低头看着书页上这行充满了求生欲的碎碎念，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将凤凰火收拢成一根极细的火线，准确无误地烙在那行字旁边。
书页上顿时多了一道焦灼的划痕。
新的字浮现出来。
“别烧了，别烧了，别烧了！有话好好说！！！”
三个感叹号，字迹扭曲，透着某种歇斯底里。
沈妩收回凤凰火，火苗缩回指尖，但没有熄灭。
“我问，你答。废话多一个字，我就烧一页。”
书页安静了两秒，然后缓缓浮现出一行好规矩的小字。
“你问。”
风莫易看着这一人一书的交锋，嘴角抽了两下。
他忽然觉得，大哥当年认主这回天书的时候，恐怕也没少跟这玩意儿斗智斗勇。
沈妩开口了。
“风莫云现在在哪里？”
书页翻动，血红色字迹缓缓浮现。
冥都，外城，噬骨矿场。
几个字，干净利落。
沈妩继续问，“我二哥呢？”
“冥都，生死斗台，边缘大街。”
风莫易听得后拳头攥紧。
“他们现在怎么样？”
这次，天书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措辞。
几秒后，字迹浮现。
“活着，但不好说能活多久。”
密室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低了几分。
沈妩没有表露情绪，继续问，“我怎么找到他们？”
天书似乎不太情愿给答案。
字迹出现得很慢，而且出现了涂改。
前面的字消失了两次，才最终搞定。
“你不用找，用不了几天，线索自己会来。”
这回答含糊得过分。
沈妩手指上的凤凰火又亮了一分。
天书的字迹瞬间变得飞快。
“真的，不是糊弄你！天机不可泄，你们不是主人，强行说会遭反噬。”
“上次有个傻子来威胁我，逼着我给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我都虚弱了好久。”
沈妩没有追问。
他换了个方向。
“在大哥去冥都之前，应该找你查过不少信息吧，你能给我们看看他查了什么吗？”
这一次，天书的反应明显迟疑了。
蓝光忽明忽暗，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回答。
沈妩没有再用火焰威胁。
她只是将掌心的灵力收了一收，改了一种极为轻柔的方式，像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那样，缓缓输入自己的灵力。
天书安静了片刻。
书页上的蓝光重新亮起，这次的字迹比之前都要清晰，颜色也不同。
是金色的。
金光闪烁，一行行字迹缓缓浮现在泛黄的书页上。
那不是天书自己的回答。
而是它忠实记录下的风莫云曾经问过它的每一个问题。
第一行金字。
【母亲在哪里？是否活着？如何让她平安归来？】
沈妩的呼吸顿了一拍。
第二行金字紧随其后。
【如何让父亲苏醒，重振风家？】
风莫易的脸色变了变。
第三行。
金色字迹在书页上缓缓浮现，每一笔每一画都带着书写者落笔时的沉重。
【如何让妹妹阿妩平安归来？】
密室里没有人说话。
金色字迹在书页上停留很久，像是怕有人看不清。
三个问题。
母亲，父亲，妹妹。
没有一个问题是关于他自己的。
沈妩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那三行金字。
天书并没有给出答案。
而是又浮现出几行小字。
【很多年前，主人与冥都做了交易，关于主人的父亲母亲和妹妹。】
【交易的期限到了，主人去了冥都】
【你是主人的妹妹，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生机，你能将主人带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