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悠着点儿啊!我差点儿让你给颠散架了!”
赶在天黑前,张崇兴总算是把鲁健和秀莲送到了家门口,刚把车停好,鲁健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扶着墙一个劲儿地干呕。
这一路,大青的屁股差点儿让张崇兴给抽成八瓣儿,这会儿也累得连呼哧带喘的,看向张崇兴的眼神充满了幽怨。
有这么使唤马的吗?
咱俩到底谁是牲口啊?
“我不快点儿,耽误了你小子入洞房,你不得埋怨我一辈子啊?”
嘿嘿!
呕……
一旁的秀莲红着脸,有些事,昨天晚上,以孙桂琴为首的家属团已经偷偷摸摸教过了。
“哥,你瞎说啥呢!”
看着秀莲的模样,张崇兴忙笑道:“对,对,对,都是哥瞎说呢!”
说着,抬腿照着鲁健的屁股就是一脚。
“还愣着干啥呢,还不赶紧搬东西。”
东西不多,就是三大件,加上一台电风扇,还有就是两个人的被褥啥的。
棉花是张崇兴从物资站淘换来的,孙桂琴带着屯子里的几个婶子一起赶出来的。
秀莲抱着被子,张崇兴推着自行车,玉英一手抱着电风扇,腋下还夹着收音机,鲁健和卫国两个人搬着缝纫机。
打开院门,这边的动静把周围的邻居全都给引出来了,其中也包括崔九香。
这老娘们儿如今也老实了。
不老实不行!
他二儿子在罐头厂上班,被张崇兴打听到以后,已经被狠狠地收拾过了,张崇兴要是愿意的话,崔九香在国营食堂上班的男人,还有在邮电局工作的大儿子,谁都别想好过。
知道自己惹不起,崔九香哪里还敢再打这套小院儿的主意。
听鲁健说,有一次他和秀莲过来收拾屋子,崔九香还主动上门帮忙,话里话外都是在求饶,希望能放过她家的老二。
已经在厂里加了一个月的班,再这么下去,那是真扛不住啊!
“小鲁,你们这是……”
鲁健经常过来,这小子又是个爱聊的,跟周围很多邻居都混熟了。
“今个我结婚,婶子大娘,大哥大嫂们,来吃喜糖!”
鲁健把缝纫机放在院子里,掏出一大捧糖,分给了邻居们。
结婚了?
虽然早就知道,但这事也太突然了,之前一点儿信儿都没听见,而且……
好家伙的!
之前只当秀莲是个农村姑娘,侥幸能来县城上班,没想到娘家的底子竟然这么厚实,三大件儿,手腕子上还戴着手表,连电风扇都置办上了。
“恭喜,恭喜啊!”
“早生贵子啊!”
“百年好合啊!”
邻居们说着吉利话,目光一个劲儿地往那些大件儿上面瞟。
现在谁家能置办得起其中一件,都够扬眉吐气的了,这刚结婚的小两口,就把东西都给整齐了。
聊了几句,几人便进了门,把东西都安置好。
“行了,往后俩人好好过日子吧!”
张崇兴说着,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鲁健。
“你小子,给我记住了,要好好待我妹子,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欺负秀莲,看我不收拾你!”
呃……
鲁健表情一怔:“姐夫,我……我哪敢啊!”
又是姐夫,又是大舅子,甭管哪种身份,收拾他都合理合法,他哪敢说半个不字。
“还有啊!往后家里的事,都是秀莲说了算,钱也归秀莲管,秀莲说啥都是对的,你敢放一个闲屁,仔细了你的狗腿!”
鲁健听着,五官都快皱一块儿去了。
“姐夫,我也是你亲小舅子,你咋就一点儿都不向着我!”
“我向着你个屁,这话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你姐,还有爸妈都交代我了,把话跟你说清楚了,甭等真挨揍的时候,你再哭疼!”
好家伙的!
刚结婚,新媳妇儿身背后就站了这么多的靠山。
“我不敢,肯定不敢,反正以后家里有啥事,我都听秀莲的就对了呗!”
“算你小子识相!”
张崇兴看了看,也没啥事了。
“行了,我们就不在这儿碍眼了,卫国,玉英,我送你们回厂!”
“哥!”
秀莲见张崇兴要走,忙把他叫住,她这会儿心慌得厉害。
“你……你们再待会儿,我……”
“还待啥,你没见这臭小子都要赶人了!”
张崇兴笑着说道,随后便叫上卫国和玉英离开了。
“就送到这儿,别出门,秀莲,好好过日子,要是有啥委屈,就回家说,别忘了,你在这儿也是有娘家人的!”
秀莲眼里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
她感觉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一生积德行善,要不然外出逃荒,咋都能遇见这么好的亲人。
“哥,你回去跟咱妈说,我……我一定常回家看她!”
“知道了!”
张崇兴没回头,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出了这条巷子,才长出了一口气。
“大兴哥,你这是……舍不得啊?”
卫国笑着问了一句。
“等玉英、玉香她们家人,你就知道了!”
呃?
卫国挠了挠头,玉英嫁过一次了,当时也没啥感觉。
这年头,家里多一口人,就要占一份口粮,玉英当初嫁人的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卫国哪顾得上伤心,当时脑子里想的只是……
省下了一份口粮,日子能过得稍微松快些了。
赶着马车到了罐头厂门口,离得老远,姜天成就迎了上来。
这小子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让玉英点头了,不过玉英把张崇兴的话,听进去了,现在俩人只是处着试试看,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大兴哥,哥,玉英!”
玉英见着姜天成,脸色微红,抿着嘴,轻轻点了下头。
卫国则板着脸,对这个想把他妹子拐走的混账王八蛋,没有一点儿好脸色。
他现在突然明白过来,刚才张崇兴为啥是那种反应了。
玉英还没到和姜天成谈婚论嫁的时候呢,他就开始不待见这未来妹夫了,真到了结婚那天,他觉得自己能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今个是白班啊!”
张崇兴随口应了一声。
姜天成还要站岗,聊了几句,三个人就先进去了。
把玉英送到宿舍门口。
“玉英,你真想好了?”
玉英知道张崇兴说的是啥,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想好了就行,姜天成那个人……我打听过了,人品还不错,你将来要是跟了他……不吃亏!”
西河县就这么大,张崇兴认识的人也不少,想要打听一个人的情况,又不是啥难事。
姜天成的家里,也都了解过了,他爹在县委机关市场工作,两个哥哥都在外地,大姐嫁去了临县,只有二姐在本地。
“大兴哥,我……我知道。”
张崇兴能这么上心,玉英心里也非常感动。
说起来,两个人虽然是表兄妹,但之前十几年,因为种种原因,只知道对方存在,根本不了解。
玉英也没想到,张崇兴能这么帮她家。
“对了,你工友当中有没有合适的,想着点儿卫国,你哥也老大不小的了!”
听张崇兴提起卫国,玉英忙道:“我哥他……已经有对象了!”
啥?
“有对象了?干啥的?”
“跟我和秀莲是一个班组的,榆树岭人,比我哥小一岁!”
榆树岭紧挨着西河县城,罐头厂招工的时候,除了县城里,就数榆树岭来厂里上班的人多。
至于原因嘛!
刘景宽的老家就是榆树岭的,自然要照顾一下老家的乡亲。
“二姨知道吗?”
“还不知道呢,我哥不让说!”
这臭小子,藏得还挺深的!
“行了,由着他吧!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快进去吧,今个还得上夜班呢,好好睡一觉!”
目送着玉英回了宿舍,张崇兴直接去了行政办公楼。
都这个点儿了,再往回赶,到家也得半夜了,出发的时候,张崇兴和鲁萍萍打过招呼,今天就住县城了。
“二姐夫,今个住你这儿了!”
门也没敲,张崇兴直接推门进来了。
刘海抬起头,盯着张崇兴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是你啊!”
呃?
看刘海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儿。
“二姐夫,又遇上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