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最后还是推开了凯撒。
“凯撒,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不能这么对我,外面的人是我的哥哥,你这样把我带进来,他会担心的。”
凯撒眼中的情绪因为她的话,一瞬间又碎成了渣。
他看着江绵绵把门打开,洛维斯的手因为砸门的动作,都受伤流血了。
“绵绵,你没事吧?”
江绵绵摇摇头:“哥哥,我没事,凯撒受伤了,我是来给他包扎伤口的。”
听到这话,洛维斯心疼的把江绵绵护在身后,抱着她。
“吓坏哥哥了。”
那双总是充满温和的眼眸之中,此时全是对凯撒的不满。
拥抱过后,洛维斯拉着江绵绵转身就走。
凯撒没有拦着,因为江绵绵说过,她不喜欢这样。
洛维斯的手还在往外渗血,指节处的皮肉翻开着,露出触目惊心的红。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手紧紧攥着江绵绵的手腕,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几乎是把她整个人半搂半拖地带离了那扇门。
走廊很长,两侧墙壁上挂着暗色调的油画,烛火在壁灯里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江绵绵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气,脚步踉跄了几下才跟上他的节奏。
“哥哥,你的手……”
“不碍事。”
洛维斯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轻描淡写的笑意,像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绵绵没事就好。”
可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点没松。
江绵绵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任由他带着自己回了特兰斯雅的月光森林。
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房间,和外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洛维斯终于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瞳孔里倒映着火光和她的脸。
他微微俯身,认真地、仔细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凯撒碰你哪里了?”
江绵绵愣了一下:“什么?”
“他碰你哪里了?”
洛维斯重复了一遍,语气仍然是温柔的。
只是温柔底下藏着衙役的情绪,像是一把裹在丝绒里的刀。
“他碰了你哪里?”
洛维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江绵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了身后的墙壁。
洛维斯没有逼近,他就站在原地,垂着眼看她,灯光映出他半明半暗的轮廓。
他笑了一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怕,绵绵,哥哥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
“如果他真的……那些不该碰的地方,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哥哥……你在说什么?”
江绵绵皱起眉,心跳得很快,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凯撒没有伤害我,他只是在关心我,他受伤了,我只是去给他包扎伤口。”
“包扎伤口。”
洛维斯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
他抬起自己受伤的那只手,随意地看了一眼,血还在往下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绵绵给哥哥也包扎一下,好不好?”
他说着,转身走向柜子,从里面拿出药箱,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鸷只是江绵绵的错觉。
他坐到壁炉旁的椅子上,把药箱打开,抬头看向江绵绵,眼神温柔又无辜。
江绵绵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洛维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他是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而洛维斯,也总是在保护自己。
但……为什么,他刚才在门外砸门的时候,令人感到害怕。
是失控的暴怒,再也压不住了吗?
“绵绵?”
洛维斯歪了歪头,语气带着撒娇般的委屈。
“你不过来吗?”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接过他的手开始处理伤口。
药水浸上去的时候会疼,但洛维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江绵绵低垂的睫毛,眼神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绵绵。”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不要再单独去见凯撒了。”
江绵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为什么?”
“因为哥哥会担心。”
洛维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极了、
“你看,今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凯撒那个人,他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很危险。”
“他救过我。”
江绵绵低着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洛维斯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救过你,不代表他就是好人,绵绵,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帮你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凯撒对你的心思,你看不出来吗?”
江绵绵没有说话。
她当然看得出来。
凯撒看她的眼神太直接了。
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见了一汪清泉,那种灼热的、毫无保留的、近乎失控的情感,让人心慌,也让人心疼。
“哥哥只是不想你受伤。”
洛维斯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几乎要碎掉的脆弱。
“绵绵是哥哥最重要的人,如果绵绵出了什么事,哥哥会活不下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虔诚的让人根本拒绝不了。
江绵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沉默了几秒,她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哥哥。以后我会注意的。”
洛维斯笑了,笑容明亮而温暖,像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阳光。
他倾过身,在江绵绵额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乖。”
处理好伤口,洛维斯又陪她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江绵绵脸上浮现出倦意,他才起身离开。
走之前他在门口站定,回头看了她一眼,温柔地说了一句晚安,绵绵,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江绵绵躺在床上,听着洛维斯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洛维斯满手是血,却说不碍事的话。
怎么会不碍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