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宋玉颜”三个字,贺明芳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贺衡的亲妈,真正的大家闺秀。
从小刘淑兰就给她灌输,宋玉颜的嫁妆那是金山银山,理应全都是她们娘俩的。
“走,咱们这就回家!”刘淑兰松开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摆,冷笑出声。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她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这房子既然姓贺,那就是贺家的东西。现在冲进去她有恃无恐。咱们去找你爸!”
刘淑兰冷哼一声,“只要老贺发话,她一个新进门的儿媳妇,还能翻了天不成?”
“到时候咱们打着长辈照看晚辈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搬进去,那正房、那院子,包括里面藏着的老本,全都是咱们的!”
母女俩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都跳动着疯狂的贪欲。
……
与此同时,南城胡同四合院。
院子里亮起了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透着岁月静好的温馨。
赵爱萍手脚麻利地在厨房里生了火,大铁锅里炖着苏曼用副食券买来的半扇排骨,加上从西北带来的土豆块,浓郁的肉香顺着门缝往院子里钻。
正房客厅里,灯光明亮。
赵全正小心翼翼地把两瓶特供飞天茅台放进八仙桌底下的暗柜里,动作轻得生怕磕破一点瓷皮。
“苏厂长,这东西放这儿安全不?要不我给您在后院挖个坑埋起来吧,这可是花外汇换来的宝贝。”
苏曼正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剪刀。
她听着赵全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放暗柜里就行,咱们这院子安全。”
“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拿两斤排骨和几包薯片带上,今天跑了一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跟着苏厂长干活痛快!”赵全憨厚地搓搓手,连连摆手拒绝排骨。
他今天亲眼看着苏曼在春交会拿到外汇大单,又去友谊商店大采购,心里对于苏曼的能力是佩服的不得了。
以前媳妇在家里念叨,赵全还只当是夸张,现在接触下来才发现,媳妇说的还远远不够。
就春交会这一天,他们拿下的订单,是西北所有订单加在一起的几十倍。
这一天的利润就有几十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苏曼还是让赵爱萍帮忙把排骨装上了。
剩下的交给表姐,她专心逗弄孩子。
快四个月的小贺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旁边干净的纯棉小褥子上。
小家伙穿了一身嫩黄色的棉布小褂,白胖的小腿在空中一蹬一蹬的。
苏曼拿着剪刀,挑开澳洲全脂奶粉的铝箔封口。
又把奶粉倒进消毒好的奶瓶里,加入温水摇匀。
浓郁纯正的奶香味飘了出来。
小贺安闻到味道,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盯着奶瓶转,小嘴吧嗒吧嗒地咽着口水。
苏曼试了试温度,把奶嘴塞进小家伙嘴里。
小贺安两只短胖的小手紧紧抱住奶瓶,吃得极其香甜,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曼曼,排骨炖好了!”赵爱萍端着一个大白瓷盆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看着正房里崭新的摆设、进口的布料和香甜的洋奶粉,赵爱萍心里满是感叹。
她自从来照顾苏曼和孩子,做事勤快有分寸,也懂得知恩图报。
苏曼不仅给了她一个月二十块的高工资,平时吃用更是从不苛待她。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还让她拿回家给孩子,什么薯片,蛋黄派,甚至还拿进口的洋布料给她做了两身新衬衣。
这日子,在别人眼里那就是神仙日子。
赵爱萍现在越发珍惜这份工作,做事情也更加勤快麻利。
苏曼抱着已经喝完奶直打饱嗝的贺安,声音从容。
“表姐,把东西放在八仙桌上,咱们准备吃饭。”
春交会的万罐大单敲定,新机器的批条也拿到了手。
接下来就是让食品厂加盖,早点把手里的订单全部做出来。
详细情况,她已经和六子沟通过了,目前还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个薯片,苏曼不准备交给食品厂来做,她想要找个合适的食品厂代加工。
至于目标,苏曼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这些是她的事业规划,可以慢慢来,她也不急。
现在主要担心的还是刘淑兰。
在小说里面,刘淑兰是个把贺家和贺衡母亲留下的东西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她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和孩子的。
今天,她故意让刘淑兰看到她进了四合院,凭着刘淑兰的性子,肯定会打听这件事。
而越是了解,她就越是坐不住。
越是坐不住,她就越忍不住动手。
苏曼不怕刘淑兰动手,就怕她不动手。
毕竟,只有敌人动手,才能给她动手的机会。
刘淑兰要是什么都不做,苏曼还真不好对付她。
……
晚上十点,军区师部大院后头的单身干部宿舍楼。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刘淑兰裹着件厚外套。
手里提着个保温饭盒,在楼道口已经冻得来回踱步了好半天。
自从九年前贺衡下乡去了大西北,贺振邦就以“军务繁忙”为由,直接搬进了师部的单身宿舍。
刘淑兰心里比谁都清楚,贺振邦当年娶她,不过就是为了给贺衡找个全职保姆。
两人连同房都没有过,更别提什么夫妻情分。
如今贺衡不在家,贺振邦连那个维持表面和平的家都不愿意回了。
“咔哒”一声,走廊尽头的门开了。
贺振邦穿着一身笔挺的绿军装,眉头紧锁地走了过来。
最近上面政策有些松动,关于审查文件接连下发,他在师部开了整整一天的会,身心俱疲。
刚拿出钥匙准备开自己宿舍的门,一转头,就看见了缩在阴影里的刘淑兰。
贺振邦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声音冷淡疏离。
“大晚上的,你跑到宿舍楼来干什么?我不是说过,没事不要来干涉我的工作。”
刘淑兰被他冷硬的态度刺得指甲掐进掌心,但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焦急又委屈的神情。
她快步走上前,眼眶通红。
“老贺,你要是不愿意见我,我放下东西就走!”
“我知道,你当年娶我就是为了有人能照顾贺衡,这些年我尽心尽力,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今天这事,事关咱们贺家全家老小的命,我就是拼着被你骂,也得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