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樱靠着温泉池光滑的石面,惬意的用手指拨着水,朝上前的婢女慵懒的嗯了一声。
婢女得令,不过片刻,提了两个食盒上前。
“这是厨房特意为王妃做的马蹄糕,山楂果,莲叶饼,香瓜塔,”婢女跪在温泉池旁边,将一个硕大的托盘放到水中,然后报一样名字,便往托盘上放一样,瓜果点心都有,最后拿起一小翁果酒,“这是特酿的青梅酒,酸甜可口,冰镇过的。”
瓷白的小酒杯轻轻放到托盘上。
婢女刚要将托盘往宋樱的方向推。
宋樱拨弄着水,笑问:“怎么就只有一个酒杯?”
婢女一愣,有些没懂。
宋樱道:“秋桐和春歌也是长了嘴巴的呀,你怎么就不把她俩当人看呀,再拿两个酒杯。”
那婢女朝秋桐和春歌看去。
春歌才挨过板子,身上伤口疼的满身冒冷汗,温泉池旁边,又潮又热,她要难受死了。
还喝果酒?
这是在要她的命!
但宋樱性格古怪,她也不好反驳,在那婢女看过来的一瞬,春歌避开她的目光。
秋桐倒是在水里笑呵呵的说:“奴婢谢王妃恩典!奴婢早就想要尝尝青梅酒了,今日沾王妃的光。”
说完。
扭头朝婢女呵斥,“还不快去!”
那婢女连忙起身去拿酒杯。
宋樱笑盈盈看着秋桐,然后伸手在秋桐脸上摸摸,“有你真好,我说话她都不听,你说话她才听。”
秋桐一个激灵,“王妃……”
宋樱手指摁在秋桐嘴唇,挡住她要说的话,“我又不怪你,你能干些,我便能轻松些呢,一会儿喝完青梅酒再泡一会儿我们去骑马吧,你会骑马吗?”
秋桐摇头,“奴婢不会。”
宋樱看向春歌,“你会吗?”
春歌:???
我才挨了三十大板!!!
会不会的,我能骑吗!
咧着嘴角朝宋樱回禀,“奴婢也不会。”
宋樱微笑,“没事,教你们,很好学的!”
春歌:!!!
你是人吗!
正说话,方才的婢女取了两个酒杯上前,跪在汤泉池旁将酒杯放到托盘上。
宋樱吩咐,“先给春歌倒一杯吧,她渴的嘴唇都白了。”
春歌:!!!
我是疼的!
“王妃,奴婢身上有伤,喝不得酒。”春歌为自己争取。
宋樱转头看向秋桐。
秋桐:!!!
我就知道,没有一句夸奖是白来的!
一咬牙,秋桐朝春歌没好气道:“那方才王妃让人拿酒杯的时候你不说,现在酒杯拿来了你才说,你这不是故意让这里的下人觉得王妃难伺候吗!我们虽然是太后娘娘赏赐给王妃的,可陛下都说了,我们要尽忠职守伺候好王妃,你的心得在王妃这里。”
春歌一肚子骂骂咧咧要把肚子撑破了!
挨打的是我,有伤的是我,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吗!
“王妃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刚刚觉得没有那么疼,以为可以忍一忍……”
不及春歌说完,宋樱嗖的又看向秋桐。
秋桐:……
春歌:……
秋桐一咬牙,“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王妃逼着你忍呗?”
旁边婢女忙道:“奴婢没觉得去拿一趟酒杯就怨怪王妃的,是奴婢方才思虑不周,王妃息怒,既是春歌姐姐不能喝酒,奴婢不给春歌姐姐倒酒就是。”
啪!
手起掌落。
宋樱忽然一巴掌抽了那婢女脸上去,“你算什么东西呀,替我原谅上了?”
婢女话还说着呢,猝不及防挨了重重一巴掌,一个趔趄,拿着手里的酒坛没跪稳,连人带酒坛,一起栽倒进温泉汤池里去。
咕嘟嘟~
酒坛的盖子已经拔开。
一翁青梅酒瞬间全都洒进汤泉池里,清甜的酒味顿时随着汤泉池氤氲的热气缭绕上来。
婢女惊慌失措,挣扎起身。
动作间,打翻了原本飘在水面上的托盘,那一托盘的点心瓜果,全部翻扣进汤泉池。
宋樱在婢女栽进去的那一瞬,已经手脚麻利从汤泉池里爬了出来。
只不过,爬出来的动作太大。
带着一大股水,劈头盖脸泼向春歌的脸。
春歌:!!!
宋樱裹着毯子站在汤泉池旁边,朝着秋桐吩咐,“你上来,盯着她,让她将汤池里的点心瓜果一样不落的全给我捡起来!捡不完不许出来,真是没用的废物,这般毛手毛脚也配来伺候我!”
秋桐一边爬上岸,一边领命。
水里的婢女惊恐难耐。
酒水里加了药的!
她刚刚栽进来的时候,就被迫喝了两口汤泉水,若是还在里面泡着……
婢女惊恐的看向宋樱,“王妃息怒,奴婢知错了,奴婢身上有伤,不能泡水的,求王妃开恩,让奴婢出来吧啊!!!!!!!!!!!!”
婢女求情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满面悚然,一嗓子尖叫,惊恐就往岸上狂奔。
无他!
她看见蛇了!
在汤泉池里!!!
蛇!!!!
吓得头皮发麻的瞬间,除了尖叫和狂奔,已经做不出其他反应。
然而,就在她手抓到岸边石头要上去的时候,忽然小腿狠狠刺痛。
跟着。
一种滑溜溜的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小腿往上窜。
啊啊啊啊啊啊啊!
蛇咬了她!
还缠住她的腿往上爬!!!
婢女为了避开蛇,逃窜上岸的地方正巧是春歌趴着地方,此时忽然被袭击,吓得魂飞魄散,伸手乱抓就想立刻上去,慌乱里,一把抓住春歌的头发。
春歌惊慌躲避。
婢女已经失去理智,就剩惶恐。
一个带伤躲避,一个奋力抓住,几个拉扯间——
扑通。
春歌被抓进了池中。
秋桐惊呆了。
错愕的转头看向宋樱,怎,怎么了她好好的就,疯了?
宋樱眉梢微挑,看着塘池里神色惊慌的婢女。
春歌被拽进去之后,立刻连滚带爬又上岸了。
但那个婢女,在池子里来回挣扎,就是上不来。
仿佛池底有什么东西拽住了她。
她面色潮红,已经开始有些站不住。
宋樱心头微动,转头压着声音吩咐秋桐,“你惊慌失措的去取一个棉被来,然后六神无主的吩咐这边的管事,去请大夫,有人问只面色不善的说王妃不舒服,旁的不许提一个字。”
秋桐立刻意识到,宋樱在算计。
但她是太后派来的人啊!
宋樱心知肚明,为何要让她去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