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浑身湿透,狼狈上岸,因着挨过三十大板,此刻伤口破裂,鲜血晕染衣裙,疼的在地上攥拳惨哭的春歌,秋桐抿了抿嘴,转头就走。
不过片刻。
秋桐抱着一张大棉被过来。
她到的时候,那婢女已经上岸了,面色潮红,身体在地上来回扭着,嘴里溢出些声音,她再熟悉不过这是怎么了。
她穿了宋樱的衣裳。
宋樱穿了她的衣裳。
秋桐一到,宋樱立刻吩咐,用棉被裹了她,抱回屋里。
秋桐看了春歌一眼。
春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
秋桐攥了下拳,蹲下身去包裹那婢女。
“没死。”
宋樱的声音忽然从头顶飘下。
秋桐猛地抬头。
宋樱和她四目相对,“我从不主动害人,除非有人害我。”
说完,宋樱走到春歌身边,穿着婢女衣裳的宋樱,将春歌从地上扶了起来,背在身上。
秋桐抿了下嘴唇,飞快的将婢女包进被子里,然后打横抱起,快步往住处去。
西山温泉别院的汤泉池与住处隔得不是很近。
秋桐方才去取被子的时候,便吩咐人牵了马车过来。
从汤泉池这边一出来,秋桐抱着人先上马车,宋樱看了一眼车夫,将昏迷的春歌也放上马车,随后跟着爬了上去。
马车直奔住处,别院这边的管事已经带人等着,等马车一停,急切上前。
“王妃出什么事了。”
秋桐一把掀开车帘,率先从马车里下来,朝着上前的管事一巴掌扇过去,“你这里的婢女是哪里塞来的关系户,毛手毛脚给王妃上个果酒都能连人带酒栽了池子里,害的王妃受伤,给我等着,王妃若有个闪失,看王爷怎么收拾你!”
那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妇。
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顿时火冒三丈。
但她得了消息,秋桐是太后娘娘的人。
又不敢发火,只能忍着这疼,“是老奴疏忽,快,快抬王妃下来。”
她招呼人上前。
被秋桐破口大骂,“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碰王妃?滚开!”
秋桐抱着棉被里的人,大步便往院里走。
宋樱穿着婢女的衣裳,下车背着春歌跟上。
那管事一眼看见宋樱,立刻伸手去拽,“作死的,让你伺候王妃是你的脸面,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要害死春歌不成?!”秋桐忽然回头,冲着宋樱大骂,“贱东西,还不快点把人背过来,春歌有一点事我撕了你的皮!”
宋樱始终低着头,湿哒哒的头发遮住面庞,有秋桐大骂,管事不敢再拽,宋樱背着人赶紧进院。
把人送进正屋,往床榻上一撂。
秋桐大喘一口气,看向宋樱,“王妃恕罪,奴婢刚刚……”
宋樱压着声音,“你做的很好,现在去催她们送热水,骂她们怎么大夫还不来。”
秋桐点点头,忙出去。
秋桐一出去,宋樱将床榻上的帷幔放下来。
然后垂眼看向被她随便丢在一张美人榻上的春歌。
外面,秋桐的骂声不过片刻停下,很快屋门一开,有人送了热水进来,跟着不过片刻,秋桐带着大夫进来。
宋樱耷拉着脑袋,披头散发跪在角落。
大夫进门,秋桐反手将屋门一关,然后颐指气使朝大夫说:“先给她瞧。”
秋桐指了趴在美人榻上的春歌。
春歌衣服上血迹一大片,趴在那里,昏迷不醒。
大夫看了春歌一眼,没理秋桐,直奔床榻。
秋桐顿时火冒三丈,“我和你说话呢,你聋了?我可警告你,我和春歌可都是太后娘娘的人,春歌若是有个闪失,太后娘娘杀你全家!先给春歌瞧病,听见没!耽误了她会落下病根的!她身上有伤!”
秋桐伸手去拽大夫的手臂。
大夫眉目阴沉一把抓了秋桐的手腕。
秋桐顿时疼的惨叫,“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太后娘娘的人!你放肆!哪来的杂碎!”
大夫一把甩开秋桐,“既是太后派来的人,就该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带着她给我滚出去,离开这个院子。”
秋桐捧着被攥的生疼的手腕,朝大夫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使我?你以为你能得南安王信任,就了不起?我告诉你,太后娘娘可是……”
帷幔里,婢女唇齿间的声音一声难受过一声,高高低低不成调的传出来。
大夫不耐烦的打断秋桐,亮出一块令牌,“蠢货!滚出去。”
秋桐顿时震惊的看着令牌,“你也是太后娘娘派来的?”
大夫摆摆手,“滚。”
一边说,一边往床榻走。
秋桐再次拉住他,“可这外面有南安王的人,我若是出去,会被怀疑的,你一个男大夫,我若是留了王妃单独在这里,他们肯定会觉得不对劲。”
大夫眉梢微挑,“有南安王的人?”
秋桐点头,“方才赶车送我们来的车夫就是,不然我刚刚在外面也不会骂人啊,有人监视我和春歌。”
大夫瞬间脸色微变。
秋桐跟着说:“还有汤泉池那里,也有王爷的人,王妃一出事他们立刻就派人去给王爷送消息了,王爷估计很快就来了,你要做什么?你可别坑我啊!”
大夫转头看向帷幔。
帷幔里的动静一声急促过一声,俨然难耐。
大夫短促的想了一瞬,朝秋桐吩咐,“那你就去旁边等着,不许靠近床榻。”
秋桐迟疑着,后退几步。
大夫将药箱放到床榻旁边的小桌上,从里面取出一个瓷白小碗和一枚骨针。
骨针有节奏的在瓷白小碗的边缘敲了敲。
清脆的声音传来那一瞬,宋樱只觉得喉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动。
像一条长长的虫子,带着五脏六腑,要从喉头爬出。
紧紧攥着手,宋樱跪在地上没动。
骨针敲过瓷碗,大夫将帷幔拉开,瓷碗骨针放到床榻边,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儿。
瓷瓶儿塞子拔开,里面立刻有一条血红的虫子掉出来,落在床榻上的婢女身上。
宋樱气息骤然一紧。
大夫将瓷瓶儿放回桌上,转身上床榻。
只是一条腿才屈膝上去,猛地脸色一变。
床上的人根本不是宋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