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澜拧眉看过去。
裴渊将人拉回来，“兴许是你看错了……今日无论你找什么借口我都不可能会放过你的。”
凤倾澜还想再说什么，却淹没在裴渊的热吻里。
三个时辰，已然是入了夜。
在叫了三次水后，凤倾澜彻底累得睁不开眼睛了。
裴渊将亵衣穿好，附身轻唤她两声：“轻轻，轻轻？”
凤倾澜疲惫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裴渊扬唇，在她耳垂落下一吻。
随即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
将挂在衣架上的厚重玄狐大氅重新披上。
裴渊踏入雪夜，寒冽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主公。”
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流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沉和严肃。
“玄铁折扇上遗失的银针在何处？”
流云双手奉上银针，“在此。”
裴渊接过银针时重重的呼了口气，“好险好险……”
差点就被她发现了端倪。
方才听回雪说凤倾澜去了他屋子，他就立马赶过去了。
差点就被她捡起来了，好在他动作迅速。
将银针踢了出去，流云收了起来。
裴渊庆幸的同时又陷入了沉思中。
若有一日，他也成了她的阻碍……
她会不会像今日对谢逸辰那般大义灭亲，也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曾经她可是买通烬公子想要他的命来着。
裴渊坐在书房内，炭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
映照着他复杂难辨的神情。
他手中拿着银珍在仔细看，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
寿康宫宫，暖阁。
浓郁的迦南香也无法驱散殿内阴冷沉闷的气氛。
萧芸斜倚在铺着厚厚白狐皮的贵妃榻上。
保养得宜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支造型奇特的赤金簪子。
簪头并非寻常的凤鸟花卉，而是一只狰狞咆哮的狼头。
狼眼镶嵌着幽绿如鬼火的宝石——柔然王族的图腾。
她面前，姜懋脸色铁青地站着，“谢氏一族已死，咱们的威胁没了。”
“既是如此，丞相为何这副神色？”
姜懋扭头看她，“凤倾澜和殷天钧可还没死，还有个蠢蠢欲动的凤玄！”
一想到玉玺如今在凤玄手上，他们还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回来。
姜懋心里那个气啊！
“凤玄这边我自有把握，如今朝堂最重要的是兵部尚书的位置。”
姜懋回头来和萧芸对视了一眼。
“如今这个位置虎视眈眈，谁都想坐上去，你猜凤倾澜会选谁？”萧芸问。
姜懋冷呵一声，“兵部侍郎赵峥？”
“没错。”
萧太后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毒蛇般的寒意：
“借着谢家倒台，凤倾澜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推一个寒门莽夫上位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真是做梦！”
姜懋咬牙切齿：“那赵峥不过一介武夫，在朝中毫无根基，凤倾澜此举，分明是想独揽兵权！”
“还有裴渊那个病秧子，处处与她狼狈为奸！”
姜懋眼中杀机毕露。
“急什么？”
萧太后放下狼头簪，坐直了身体。
凤目微挑，流露出一丝冷酷的精明，
“谢家这颗棋子是废了，但废棋，也有废棋的用法。凤倾澜想动兵权，我们就让她动。捧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她端起手边的珐琅彩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
话语却字字如刀，“传哀家懿旨，擢王崇山暂代兵部左侍郎，协理部务。”
王崇山，姜懋的门生，亦是姜党在军中的中坚。
“王崇山不是一直想要兵部的实权么？给他！让他好好帮衬我们那位新上任的赵尚书。”
姜懋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萧太后的用意。
“你的意思是……”姜懋立马明白了萧芸的意思。
这是让他的人去掣肘赵峥。
或许，还有机会伺机而动。
萧太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赵峥根基浅薄，骤登高位，多少人眼红？让他去争，去斗！”
“而王崇山要做的，就是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至于裴渊……”
她眼中幽光闪烁，“一个身中奇毒、命不久矣的质子，真当自己是大晋的救星了？”
“他越是想帮凤倾澜站稳脚跟，就越会把自己耗干，我们只需静静看着，看着他们……自寻死路。”
她重新拿起那支狼头簪，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狼獠牙。
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透着彻骨的阴寒：
“凤倾澜，裴渊，还有那个自以为拿了玉玺小皇帝就能高枕无忧了？”
“哀家倒要看看，你们这出君臣相得、力挽狂澜的戏码，还能唱多久？”
“这大晋的江山，迟早要换一片天！”
萧芸的双眸好似狼一般，透着绿芒幽幽，仿佛择人而噬。
……
兵部衙门，签押房。
新任兵部尚书赵峥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这象征权力的位置并未让他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如坐针毡。
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舆图，无声地诉说着谢家留下的烂摊子有多么庞大和棘手。
他眉头紧锁，手指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试图理清北境那如同乱麻般的布防，和亏空巨大的粮饷账目。
“砰！”
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兵部左侍郎王崇山。
一个身材微胖、面白无须的中年官员。
带着几个心腹属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赵尚书，忙着呢？”
王崇山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官腔，
“下官有几件紧急军务，需得尚书大人即刻定夺。”
赵峥抬起头。
古铜色的面庞上那道刀疤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冷硬：“王侍郎，何事如此紧急？”
王崇山将一叠文书‘啪’地一声拍在赵峥案头，溅起细微的灰尘。
“其一，北境三镇报冬衣短缺，士卒冻伤者日增，请尚书速拨御寒棉衣万套，炭火十万斤！”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西山大营主将出缺，此乃拱卫京畿要害，不可一日无主！”
“下官以为，骁骑营副将刘炳忠忠勇可嘉，堪当此任！”
王崇山身后的属官立刻附和：“刘将军确是良将之选！”
赵峥的目光落在那份关于西山大营的举荐文书上。
只扫了一眼，眉头便紧紧锁起，脸色沉了下来。
那道刀疤也随之显得更加狰狞。
刘炳忠？
此人他早有耳闻，能力平庸。
唯以谄媚姜懋、结党营私而闻名，是姜党安插在军中的一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