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还有点儿眼力见，怪就怪你们在阆都得罪的人太多。”
“受死吧。”
黑衣人手起刀落。
谢逸辰这次躲都没躲，仿佛已经丧失了对求生的渴望。
……
承恩王府，书房。
炭盆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暖意融融。
裴渊只着素色锦袍，外罩一件半旧的银狐裘，坐在窗边的棋盘前。
他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黑棋，却久久未能落下。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如同此刻朝堂的暗流。
“主公，殷太师求见。”流云敲开门走进来。
裴渊放下棋子，“快请。”
裴渊才起身就听见殷天钧爽朗的笑声。
“还是王爷计谋过人啊……咦在下棋，老夫陪你对弈几局。”
殷天钧着实是开心，自顾自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看太师这模样，是成了？”
殷天钧点头，“自然。”
裴渊心中大石悄然落下。
与此同时。
凤倾澜的马车在承恩王府停下。
她和殷天钧就是前后脚进的王府。
凤倾澜裹着一身风雪的气息走了进来，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
发髻上那支简单的白玉簪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今日王爷府上有客人？”凤倾澜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回雪。
回雪点头，“是殷太师来了，在和主公下棋呢。”
“嗯，你去忙吧，我自己进去。”
凤倾澜去的是裴渊的卧室。
想着给他卧室收拾下，顺便将一个柔软的腰靠放榻上。
她在这儿留宿的日子居多，有这个舒服些。
凤倾澜收拾的时候，听到有东西跌落在地上。
凤倾澜低眉一看，居然是一根银针——
烬公子玄铁折扇上的独门银针。
凤倾澜扫了眼，准备弯腰捡起来。
“轻轻……”
裴渊的声音响起。
凤倾澜扭头看过去，裴渊一脸笑意地朝她走来。
凤倾澜还没看他看得真切，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裴渊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我想死你了。”
“咳咳……”
凤倾澜推他推不开，“你是想我死吧……再不放开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裴渊没有松手，而是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
将自己身上厚重的玄狐大氅解下递下取下放在一旁。
露出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
“来了怎么也没叫人通知我一声。”
凤倾澜径直走到裴渊面前。
目光扫过他的脸色，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看样子病是好了，都活蹦乱跳的。”
裴渊笑嘻嘻，“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喜从何来？”凤倾澜挑眉问。
裴渊笑脸逐渐消失，“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但是你听了不许生气。”
凤倾澜挑眉，落座下来，示意他说。
“谢氏，死在了半道上。”裴渊开门见山。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凤倾澜放下茶杯抬眼看他，“所以呢？”
“不是我做的。”裴渊第一反应是解释，“是，是殷太师……”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也映出他心底一丝难以言说的探究。
“我知道。”凤倾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不仅知道是殷太师，还知道背后设局之人是你。”
“你，那你会不会怪我过于阴狠？”
裴渊心跳加速几拍，他很在意她的想法。
凤倾澜走到炭盆边，伸出手烤了烤，暖意驱散指尖的冰凉。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跳跃的火焰。
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疏离。
“识人不清，没有自己的主观意识，那是他的命。”
凤倾澜语气听不出波澜，只是声色越发的沉。
其实说起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谢家倒台了。
楚莹莹没有了皇家庇护，她不是立马就去落井下石了么。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空气仿佛凝滞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凤倾澜终于转过身，直视着裴渊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一丝闪躲。
“裴景和，”
凤倾澜叫他的名字，声音清晰而稳定。
“这次兵部尚书之位，不要和我抢。”
凤倾澜看他的眼神很是认真。
裴渊短暂地愣了愣，“你，你不是在为他伤心？”
凤倾澜笑笑，走到他跟前，温暖的小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你觉得我是那种情感用事，一点也不干脆的人吗？”
裴渊乖巧地摇摇头。
凤倾澜双手勾着他脖子，“放心，我凤倾澜行事，只问对错，只论家国。”
“谢逸辰，是罪人，是过去。我的刀，只会指向大晋的敌人，指向那些妄图颠覆社稷的魑魅魍魉。”
裴渊眼底总算看到了一丝希冀。
他张了张嘴，非常想问自己内心一直想问的话。
问她：你是否曾经爱过他？我和他相比，无论从身体还是对你的态度，谁更甚一筹？
可是他不敢问。
之前问她，即便是在和他水乳交融亲热的正上头的时候。
她都能立马就翻脸。
“兵部新任尚书我举荐侍郎赵峥，他是最合适的人选，能替大晋重铸北境铁壁。”
赵峥是武将出身，但是文科也不错。
他是寒门出身，因为在朝堂里没有背景，所以一直被压着。
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凤倾澜就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做他的伯乐。
裴渊回神来，看着她点点头，“好，你要的我都帮你获得。”
凤倾澜挑眉，面色露出娇俏笑容来，
“以前你可是一直跟我对着干的，怎的如今想通了？”
裴渊笑笑，“这不是上次答应你的玉玺没有帮你拿到手么，这就算是补偿了。”
说到玉玺，凤倾澜叹息了声，“大抵是凤玄的命数还未绝，让他拿着吧。”
“难得你来，咱们别光顾着聊天。”
裴渊看她眼神变得暧昧起来，将人抱起朝床榻走去。
“等下，”凤倾澜抵着他，“方才我给你收拾衣物的时候发现一根银针。”
裴渊提了口气，故作狐疑，
“什么银针？我怎么未曾看到？”
“就在那边地上。”凤倾澜偏头朝方才银针掉落的地方看去。
然而地上却什么都没有了。
“诶，银针呢，方才你进来时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