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根公爵揽住那位少女,一起走进了别墅。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护卫纷纷散开,有的跟随他一起走进了房屋内,有的则在室外的各个位置站定。
“好严密的安保。”克莱恩若有所思道,低声自语道,“冒着这样大的风险也要尝试刺杀,杰森·贝利亚到底在图谋什么?”
如果是私人恩怨,完全可以等到风头过去,安保松懈再进行刺杀,这可是一个在贝克兰德经营潜伏了十几年的欲望使徒。
那些护卫必然会有非凡者,甚至会有来自风暴教会的代罚者以及鲁恩军方提供的保护力量,克莱恩没有冒险的打算,耐心地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这条哪怕晋升到了无面人也依然适用。
他检查着自己的装备,这件风衣外套是特制的,衣服内侧缝制了好几个暗袋,装满了战斗中可能会用到的道具。
太阳胸针、生物毒素瓶、阿兹克的铜哨、各种符咒、带有特殊子弹的左轮、塔罗牌……猫头鹰。
等等。
克莱恩的手指在风衣外套里触碰到一团覆满羽毛、带有温度的物体,短暂的错愕中,他差点伸手抓住那团猫头鹰抬手扔出去。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塞缪尔的信使,克莱恩张了张嘴,一时间尴尬至极。
“你怎么还在?”
克莱恩摊开手掌,视线对上那双圆润的呆滞的眼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荒诞的画面。
在他刚成为侦探“莫里亚蒂”的时候,曾经接过一个保护类型的委托,委托中他遇到了一个半吊子的神秘学爱好者。
那个神秘学爱好者有一枚从被他救助过的流浪汉那里得来的铜哨,自称每次吹响都能感受到环境变得阴冷,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暗中拉扯自己。
事实上,那铜哨是用来召唤信使的信物,他会感受到异常,是因为每次吹响铜哨都会把信使给叫出来又不给对方信件,导致信使只好在他身边徘徊,不停地拉扯他的衣摆进行提醒。
我当时还在心里嘲笑他菜的抠脚……克莱恩盯着蹲在自己掌心里的信使,目光突然飘移了一下。
原来不给它信件它就会一直跟着自己。
所以它拿翅膀拍自己是问自己要信件而不是要跟着自己的意思。
那岂不是可以利用这点卡bug……咳,克莱恩的思维跑偏了一瞬间,开始在心底谴责自己。
和阿兹克先生的信使那极具威慑力的外形不一样,它看起来除了速度快、能交流以外,并没有别的特殊之处。自己把它当导航用是不是不太合适?
克莱恩左顾右盼,从这个房间里发现了一沓放在桌子上的过期报纸,他看着报纸上一个多月前的发行日期,若无其事地抽出一张,对折两下递给了信使。
信使盯着他看了几秒,抓起旧报纸,拍打着翅膀消失了。
反正这种事我在廷根的时候就干过了,希望信使不会找塞缪尔告状。
突然,不远处的楼房的内部突然传出了巨大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这声巨响像是危险到来的警示音,房屋内外的护卫们顿时开始行动。克莱恩快步返回窗户附近,远眺着那栋别墅,时间只间隔了几分钟,二楼的窗户被撞开,最开始跟在尼根公爵身边的中年人背着对方,纵身从楼上跳了下来。
散落在各处的护卫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风眷者?果然有代罚者在。”
看着那个中年人跳下时有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托起,显然是风暴途径的非凡者。
楼房外部的墙体抖动着,跟随着尼根公爵一起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另一个金发年轻人并未出现,很明显战斗还在持续,并且相当激烈。
正常情况下,这次的刺杀估计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但直觉上克莱恩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正当他思索到底哪里有问题的时候,站在层层护卫当中的尼根公爵突然身体变得僵直。
伴随着没能发出口的痛呼,他眼睛突出,头颅突然爆开,整个人软倒在了血泊中。
发生了什么?尼根公爵就这么死了?
……
灯光明亮的大厅里,悠扬的乐声混合着笑声和低语,空气中弥漫着鲜花和酒水的气息。
塞缪尔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考虑是不是该对“信使”进行一次升级。
灰白色的猫头鹰再次带来了一份旧报纸,此时正蹲在塞缪尔的手臂上梳理羽毛。
“既然知道信使能够交流,直接说没有信件让它离开不就行了吗?”
就非得送点垃圾过来。
让那张报纸从手里消失,塞缪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的信使契约还在阿蒙手里没拿回来,当初自己召唤灵界生物只是出于好奇,因为实际上也用不上信使,就放任对方担任了这份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兼职,一直没有处理。
明确知晓‘阿维斯塔’、并且和祂有交集的存在并不算多,基本上都可以依靠尊名或者真名直接进行交流。
虽然他对克莱恩说这是自己的信使,但实际上能够召唤这个造物的只有克莱恩手里的宝石吊坠,传递消息凭借的也并非契约,而是分身和本体之间的联系。
制造这个信使的时候,塞缪尔直接参照记忆里的某个经典文学作品捏了只猫头鹰出来。
不管是外形还是性格,又或者生物习性和行为逻辑,这个分身都相当接近一只鸟。
傻傻的,现在看起来脑容量似乎不是很够用。
跟分身对视了几秒钟,塞缪尔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蹲在手掌上的小猫头鹰,戳的它往后仰倒了下去。
“道罗斯先生,原来你在这里。”
一道带着笑的热情嗓音从不远处响起,塞缪尔偏过头,颔首招呼道:
“下午好,塔利姆。”
塔利姆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只拍打着翅膀站到了道罗斯先生肩膀上的鸮鸟,手中端着香槟,几步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道:“那位先生也来了,得知你也参加了这次宴会,想要和你见一面。”
“那位女士也在吗?”塞缪尔笑笑道。
“她不在。”塔利姆叹了口气,毫无察觉地实话实说道,“因为她一直想要离开,尝试逃走失败后,那位先生便不再允许她走出庄园。”
喔,还有囚禁环节。
性转逃亡一见钟情邪神王室……没想到00-8喜欢这种类型的故事。
它跟塔罗会的某位成员应该很有共同话题,塞缪尔突然想到了佛尔思。这位畅销作家已经消失了快半个月,现在正勤勤恳恳地跟着自己的老师补充神秘学知识。
思绪转动间,塞缪尔漫不经心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口中的‘那位先生’的身份或者名字了吗?”
“其实不用我多做介绍,只要你见到他,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塔利姆边说边把喝空了的香槟杯顺手交给路过的侍从,引着塞缪尔往宴会厅后的私人休息区走去。
走廊中站着几个守卫,拦住了想要往那个方向走的客人们,看到塔利姆和塞缪尔一起过来,才后退一步,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房门打开,一个站在落地窗前,正在欣赏窗外玻璃花房的年轻男子转身看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装饰有金色绶带的深蓝色礼服,脸庞圆润,眼睛狭长,看起来年轻而富有朝气。
克莱恩应该会很喜欢他,塞缪尔有些好笑的想。
并非是这位年轻男子的容貌有多出色,而是因为他长得很像他的先祖,像曾经的鲁恩王国之一、被印在五镑钞票上的亨利·奥古斯都一世。
“原来是王子殿下。”塞缪尔把肩膀上的信使摘下来,塞进口袋里,含笑道,“难怪塔利姆一直表现得这么神秘。”
年轻男子——排行第三的埃德萨克·奥古斯都王子,用一种含着赞叹的欣赏目光打量着面前青年画家。
近几个月来,这位据说从费内波特来到贝克兰德的年轻绅士在上流社会和艺术家圈子里名声渐起,只要去参加文学艺术沙龙,就会难以避免地听到有关他的消息。
神赐般的艺术天赋,出色的容貌,深居简出的神秘行事风格,在拥有这些特质之外,他还有被眷顾般的运气。据说这位道罗斯身家丰厚,继承了来自长辈的遗产,眼光精准地进行了几笔投资的同时,还花费了不少金镑购置了一座庄园。
也难怪特莉丝一直想要请对方来绘制肖像画,王子的表情有瞬间的恍惚。
大部分喜欢艺术的人,都没办法不对这样的人产生好奇心。
“你应该从塔利姆那里听说过有关我的事情。”忽视了对方走进这个房间后不曾行礼问好的事实,埃德萨克王子脸上带着笑容,语气温和道,“尽管他应该说的没那么详细,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希望你能为我和我的女伴绘制一幅双人的肖像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