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顿了顿,眼底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普通女子爱惜名声是为了婚嫁立身,我又不愁婚嫁,何必在乎那一点名声?
而且我要为娘亲报仇,带娘亲离开丞相府,就不能被所谓的名声困住,否则,寸步难行。
我始终觉得,只要我站得足够高,坚守本心,为民办实事,谋福利,不做危害他人之事,那点污名就变得微不足道。”
说得好有道理,青黛无言以对。
“无论姑娘要做什么,我都坚定地与您一起共进退,永不言败,永不放弃!”
苏颜默默握紧拳头,眼神变得深邃犀利:“名声对女子就是一道枷锁,毁名等于毁掉整个人,我一定要改变这种局面。
让女子也可以独立门户,能自主成亲,和离,不用依附任何人。
我们女子心性才干不输男儿,一样可以当将军带兵打仗,经商,当官……”
青黛越听越兴奋,眼底迸发出惊人亮光,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这个主意好!我陪着姑娘一起为女子争取能过不一样的人生……”
苏颜含笑点头:“好!”
车厢内有说有笑,而周明轩那边却一片愁云惨雾。
他抱着安云筝匆匆回府,在府门口遇见正要出门迎接安云筝的秋杏和秋菊。
两人看见周明轩脸色极其难看,而安云筝却毫无生气地靠在周明轩的怀里,顿时脸色大变。
心中暗暗后悔自责不已:小姐在巷子口看到姑爷,便直接下马车与姑爷一起步行回府,无奈之下,她们只能先行一步。
这才过去半刻钟,短短不过几十丈距离,到底发生何事?为何小姐会变成这样?
她们是小姐的陪嫁丫鬟,若小姐出事,她们也活不成。
“老爷,夫人这是怎么了?”
“她有些不对劲,你们立马去附近请大夫过来。”
秋杏心中一凛:“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周明轩将安云筝放在榻上,看着即便昏迷还紧紧皱着眉头的安云筝,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秋菊,你们今日跟夫人去了哪儿,发生何事?”
秋菊不敢隐瞒,把安云筝与苏颜在红颜阁发生冲突之事从头到尾禀报给周明轩。
周明轩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丢弃的童养媳竟然是丞相府嫡女,那个前日闹得沸沸扬扬的丞相宠妾苛待主母事件的始作俑者。
若不是今日见到她,他绝对不敢相信她们是同一个人。
毕竟在他眼里,苏颜素来唯唯诺诺,胆小怕事,整日除了埋头干活就是干活,一点都不解风情。
若非她的脸蛋长得漂亮,前面莹润丰软,他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她身形纤瘦单薄,一点肉都没有,摸着硌手。
尤其是两人在一起时,她简直就是个木头桩子,令他一点都不尽兴。
安云筝与其完全不同,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与他谈诗词歌赋,红袖添香,能与他水乳交融,令他欲罢不能。
她还有好家世,助他平步青云,无论是为了前程,还是为了自身幸福,安云筝都是最好的选择。
但苏颜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的。
原本他想着娶安云筝为妻,苏颜便留在老家,既全了他对苏颜的情分,也不会对不起妻子。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京城离老家路途遥远,回乡探亲在路上便花了不少时间,没有女人在身边伺候,对于一个刚及冠的正常男子来说格外难受。
他觉得苏颜是自己的女人,欲望难耐之下去找她纾解实属正常,却不曾想他们当晚在一起,次日就被安云筝的侍卫婆子知晓了。
侍卫婆子狠狠地警告他,不许他背叛安云筝,并示意他尽快回京。
后来他刚回到京城,安云筝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写信让母亲找机会弄死苏颜。
他想阻止,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个是一无是处的村姑,一个是能给他助力又能红袖添香的高门贵女,高下立见,他当然选择对自己有益的。
只是不知中间哪里出了差错,母亲掉入河里淹死了,大姐瘫痪在床,二姐精神出了问题,小妹成了哑巴,手脚也断了,他派去接母亲和小妹的侍卫婆子也销声匿迹。
安云筝说侍卫婆子已然被人杀死,毁尸灭迹,凶手极有可能就是消失的苏颜。
她还说大姐、二姐和小妹变得那么惨也是苏颜搞的鬼。
对此他持反对意见。
母亲出事没多久,苏颜便被赶出大河村。
她一个无依无靠手无寸铁的弱女人,如何害人?又怎么可能杀得了身形高大有武功在身的侍卫?
侍卫婆子的消失或许可以解释为他们行事嚣张跋扈,惹了不该惹的人,从而被杀人灭口。但是他的三个姐妹只是普通的农村女子,同时受到伤害,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除了苏颜,他想不出来还有其他人会如此嫉恨她们。
这一切就像一团迷雾一般缠绕在他心头。
故而,在安云筝要请天机阁出手除掉苏颜时,他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苏颜是他的污点,又发生了如此诡异的事情,既然安云筝容不下她,除掉省心,免得日后被政敌知道,拿此事攻击他。
天机阁收了安云筝五万两银票,承诺会割苏颜的人头给他们验收,后来还真的拎了一个人头给他们查看。
可如今苏颜不但没死,还回到丞相府,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天机阁的口碑一向很好,不然也不可能在京城这个权贵云集的地方站稳脚跟,只是天机阁为何要骗他们?
今日匆匆一瞥,他发现苏颜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的苏颜眼神黯淡无光,带着淡淡的忧伤,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今日的苏颜眼神清澈透亮,仿佛世间万物在她面前皆无所遁形,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人还是那个人,却像换了个灵魂似的。
苏颜以前的性子软弱无能,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如今的苏颜却敢公然反抗太子的命令,还将丞相宠妾克扣主母之事闹得人尽皆知,大庭广众之下与安云筝起争执,前后变化之大令人匪夷所思。
难道此苏颜非彼苏颜,而是像那些志怪故事说的那样,有邪祟强占苏颜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