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周总，赵书记来了，在会议室等您。”
明佳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周总，您忙。”
她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她和陈主任错肩进去。
陈主任进去之前，还一脸疑惑的看着明佳。
他进去以后，周述叹了口气。
老陈迅速发觉气氛不一般。
“明秘书她怎么了。”陈主任问。
“埋怨我呢。”
陈主任笑了：“这小姑娘，她敢埋怨您呢？”
周述无奈，随即突然笑了一下。
她的性格，很简单。
…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会议室方向隐约的说话声。
她看见走廊尽头，江林雅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笑容灿烂。
她收回目光，走回自己的工位。
冯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佳佳，你还好吧？”
明佳没回答，拿起桌角那盒水果果切，看了一眼写着江林雅名字的，那张粉色的便利贴。
她把它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这个年纪，怎么能忍住以德报怨。
她把那盒果切递给冯舟：“舟舟，你吃吧。”
冯舟接过来，看了看她的脸色，没敢说话。
“今天晚上，江林雅邀请全单位的人参加庆功宴。”
明佳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冯舟坐在旁边，手里捧着那盒果切，叉子戳了一块哈密瓜，又放下，戳了一块西瓜，又放下，偷偷看了明佳好几眼，欲言又止。
“佳佳。”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明佳没抬头：“嗯？”
“今天晚上，江林雅请全单位的人吃饭。”
冯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公公说了，公职人员不易大操大办，所以让自己家私厨餐厅出马，说是犒劳项目。实际上，就是给儿媳妇的庆功宴。请帖都发到各部门了，说请大家务必要去。”
明佳的动作停了一下。
隔壁单位的副局，私宴，全单位都去。她不去，太明显了。
她嗯了一声，继续敲键盘。
冯舟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你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
冯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把那盒果切放在桌上，叹了口气：“那我也去。反正有吃的，不吃白不吃。”
/
傍晚，下班。
陈主任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在门口探了探头。
“小佳，小冯，你们怎么去？别人都有车，你们俩整天坐公交上班，跟我们一起吧。”
明佳抬起头，目光越过陈主任，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周述站在走廊里。
他没看她，但她知道他在听。
“谢谢主任，”明佳收回目光，声音平稳，“我们俩已经打车了。”
冯舟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打车了。早就叫好了，车就在门口等着呢。”
陈主任看看明佳，又回头看看周述，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那行，那行，你们打车，我们先走。”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地方有点偏，你们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的主任。”明佳点点头。
陈主任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明佳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冯舟凑过来，压低声音：“佳佳，你真打车了？”
“马上。”
明佳把手机放进包里，站起来，“走吧。”
两个人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门口停着几辆车，都走了。
明佳站在台阶上，打开手机叫车，等了一会儿，屏幕上显示“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她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
冯舟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要不咱们走一段？到前面路口应该能打到。”
明佳点点头，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车灯的光，明晃晃地照过来。
她下意识往路边让了让，那辆车却没走，在她旁边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来，露出周述的脸。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她。
“上车。”他说。
明佳没动：“我们打车了。”
“打到了吗？”周述看着她，目光淡淡的。
明佳没说话。
冯舟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那个……佳佳，要不你先……”
“一起上。”周述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冯舟愣了一下，看看陈主任的脸色，又看看周述的脸色，果断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她坐进去之后，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冲明佳挤眉弄眼：“佳佳，快上来，别让周总等。”
两个人对视一眼，还是上车了。
上车后，陈主任在副驾。
“你们两个小女孩，怎么没打上车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冯舟吓得胆战心惊，陈主任就算了，那可是周总。
没等两个人回答，周述先说了。
“她不想理我。”
陈主任诧异的“啊？”了一声，随即便明白过来。“我知道，她们00后的那个词叫冷暴力是吧。”
周述看着向后摆放的镜子，点了点头。
过了几个路口，他忽然开口：“那个地方有点偏，你们打车不好打。”
明佳没接话。冯舟在后座拼命点头，点完了才想起来他看不见，又补了一句：“谢谢周总！”
“你叫，冯舟？”
冯舟惊奇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她这种单位的咸鱼，大领导居然知道自己。
“是我是我，周总您知道我！”
“出了单位，我大不了你们几岁。不用怕我，我不吃人。”
冯舟单纯，却又不傻。
害怕哪还能控制呢？
但为了缓和紧张气氛，闲聊道：“怎么是周总开车？”
陈主任笑了笑：“周总嫌弃我开车技术不行。我要叫小张，他也不同意。非得自己开。”
“像这个级别的领导，个个都配司机了。就咱们周总还坚持自己开车，少见！”
明佳在后排浅浅的笑了笑，随便一句话都能夸起来。人家能当中层，她是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