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懿呵呵一笑,见有人围过来,也丝毫不收敛,一步一步地逼近赵寺丞,沉声说道:“我应考那日,郑卿亲自安排我去协助调查渤海使团的案子,是也不是?”
那赵寺丞被她身上突然迸发出的威势震慑,手止不住地颤抖,眼神躲躲闪闪,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那,那又怎么样,你,”
“好,既然如此,我这几日都在辅助大理寺查案,未曾经手鸿胪寺事务,大理寺从未说我渎职,你,凭什么说我耽误公事!”李嘉懿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他。
赵寺丞恼羞成怒,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说完,便朝着李嘉懿扑来。
哼,来得正好。李嘉懿瞅准时机,一个回旋踢,将赵寺丞踢飞出去,落到几尺开外。
周遭的人见赵寺丞被踢飞出去,一些人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另一些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李嘉懿,不时还摇摇头,念叨几句罪过。
赵寺丞挣扎着坐起身子,扶了扶自己的官帽,嘴里念叨着反了,真是反了,一边借着他人站起身子,一边大喊:“来人,来人呐!”
一队衙役走上前,低头行礼。
赵寺丞举起颤抖的手,指向李嘉懿,哆哆嗦嗦道:“此,此人蓄意殴打上官,来人呐,给我重打三十大板,扔出鸿胪寺!”
为首那衙役抬起头,有些犹豫道:“这,这不合法度啊。”
赵寺丞见自己指挥不动人,更加恼怒,抬脚便踹在那衙役身上,吼道:“叫你去你就去,出了事我担着!”
李嘉懿正想着如何脱身,突然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住手!”
只见那说话的人身穿绯色官服,身姿挺拔,袖子被他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头上的官帽被他摘下,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我朝以仁孝治天下,不想这最代表大乾脸面的鸿胪寺,内里却尽是些仗势欺人,苛责下属的勾当。”那人语调慵懒,似乎没将这事放在眼里。
站在他旁边的紫袍官员身子颤栗,手不停地发抖。
他颤巍巍上前一步,问道:“怎,怎么回事!”
不等赵寺丞反应,李嘉懿抢先上前一步,泪眼婆娑道:“这赵寺卿说我出生军户,身份卑贱,又不懂人情世故,不知孝敬上官,耽误公事,难当大任,不配为公廨中人,让我自行离去。我不过争辩几句,他便要冲上来打我,我情急之下,奋力反击,赵寺丞一时不察摔了出去,赵寺丞便恼羞成怒,招来衙役要打我板子。衙役不愿违背法度,他便威胁衙役。
呜呜呜,可怜我自上任以来,兢兢业业,日夜辅助大理寺查渤海使团的案子,不想却遭此污蔑,我,我,我还是离开为好。”说着,她便捂着脸,想要转身离去。
“你!你胡说!你恶人先告状!你……”赵寺丞被她这番说辞气得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祁王李璋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上下打量了那赵寺丞一番,眼神冰冷,不似在看一个活物。突然,他冷嗤一声,脸上带笑,眼角却没有半分弧度。
李璋上前一步,拦住李嘉懿的去路,将手中的官帽塞到他手里,玩味地说道:“奋力反击?这反击的力度也不够啊,看好了,今日本王便教教你,遇到这种人要如何反击。”
说着,他便上前将赵寺丞一顿暴揍。
“哎哟。哎哟,别打了别打了。”那赵寺丞告饶的声音不停。
平日里,这赵寺丞在鸿胪寺中仗着手中的权势,没少欺压下属,不少人见他被打,心中多少出了口恶气,一些依附其权势的人,亦忌惮祁王的威势,不敢上前,一时间,不少人在旁边围观,但没有一个人上去劝阻。
郑寺卿见此情景,急得冷汗直流,一时间手足无措,他求助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卢绥。
卢绥对赵寺丞的所作所为十分不齿,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打他一顿,怎么可能上前劝架?他将头扭向一边,假装没看见郑寺卿的眼神。
不得已,郑寺卿只能自己上前拉着李璋的袖子劝道:“祁王,祁王,这人不尊法度,自有国法处置,别闹出人命了。”
李璋完全不听劝,继续挥拳。终于,李璋打够了,扔抹布似的将那人扔在地上,随意在袖子上蹭了蹭手,说道:“也罢,如此败类,确实国法处置更为妥当。郑卿,这人做过的腌臢事,记得呈报给大理寺。”
“唉,唉,好,好,祁王放心,此事我一定亲自督办,来啊,将此人押解到大理寺。”郑寺卿擦了擦头上的汗,颤巍巍地退到一边,指挥衙役将人抬到大理寺去。
李璋走到李嘉懿身前,从她手中接过帽子,恢复了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懒洋洋地说道:“你就是之前辅助探查渤海使团那个案子的小吏,不错,王少卿提起过你,现下本王与他联手负责这起案子,你便听本王调遣吧。行了,带本王去公干的地方。”
进了一间屋子,李璋让人将门关上,自己斜斜地倚在主位上,问道:“说吧,你们两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嘉懿和卢绥对视了一眼,立马狗腿地跑上前,一个给他捏肩,一个给他倒茶。
卢绥抢先开口道:“我,我这不是被我爹赶出家门了嘛,表哥,你会收留我的,对吧?”
李嘉懿恭敬地将茶捧到他面前,说:“我在家待着实在憋得慌,表哥,你不会赶我走的,对吧?”说完,她眨巴着眼睛,一脸可怜地看着李璋。
李璋先斜睨了卢绥一眼,又一个暴栗敲在李嘉懿头上,道:“之前设宴邀我喝酒,说是接风宴,其实,是鸿门宴吧。偷了我的腰牌,还只当了这么个译语小吏,还被人欺负,你丢不丢人啊!”
李嘉懿笑嘻嘻地掏出腰牌还给李璋,说道:“我这不是没有借表哥的威名嘛。我要掏出表哥的腰牌,那些鸿胪寺的官员还不得吓傻了,这不就没意思了嘛。表哥勿怪。表哥勿怪。表哥不是接手了渤海使团的案子嘛,可有什么打算?”
李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道:“急什么,王怀之不是还没到嘛。”
“那我们赶紧去大理寺吧。”李嘉懿说着便想起身。
李璋一把把她按下,道:“急什么,同为少卿,凭什么本王要比他矮一头,坐下,等他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