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见房间内没有什么线索,又转到后院去看了看。
进入后院,泥泞的地上有好几组脚印。王怀之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圈圈画画。
“这几组脚印从墙角延伸到两间房的后窗上,当是凶手的,这人应当是一男子无疑。这组脚印进来一回,却出去两回。”
王怀之指了指一组比较深的脚印,说道:“这组脚印似乎只有进,没有出,看这大小似乎与凶手的脚印差不多,但是不知为何这组脚印比凶手的脚印要深上许多?”
“也许凶手是在搬运什么重物?”李嘉懿道。
王怀之点点头,同意她的想法,但是依旧眉头紧锁:“只是,凶手为何要往凶案现场搬运重物呢?这么重的东西,肯定无法隐藏,为何在凶案现场没有发现呢?”
他又指了指一串比较小的脚印,道:“这组脚印比凶手的脚印稍微小一些,深度也似乎比凶手的要浅一些,看这尺寸,应当是一名女子。不过这组脚印只有出没有进,起点,似乎是尹玉兰的后窗。这两组脚印到底是谁的呢?”
卢绥道:“莫非,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一个人由凶手抱着进入,杀了尹玉兰以后又退出?”
“可这样不就多此一举了嘛,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李嘉懿若有所思道。
几人看着院内的脚印陷入沉思,半天没说话。
李嘉懿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你们还记不记得,昨日审问两名押送尹玉兰的衙役时,他们虽喝了酒,草草睡去,但隐约记得,睡去之前,有更夫打更,刚过二更。但是尹玉兰房内起火已经接近五更天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嘛?”卢绥问道
“这很奇怪。凶手给衙役和尹玉兰都用了迷药,也就是尹玉兰无法反抗也没有帮手,他完全可以趁人熟睡一刀结果了尹玉兰。可为何他要等到五更天才焚尸?这么久的时间,他到底干什么去了?”李嘉懿说
“若是他作案中途不方便焚尸先行离开,那为何后来他又返回焚毁尹玉兰的尸体?而且,他为何非要焚毁尹玉兰的尸体?”李嘉懿继续说道。
王怀之道:“一般毁尸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与死者有深仇大恨,另一种便是想要掩盖作案痕迹。只是,若要掩盖作案痕迹,却在驿馆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焚尸,似乎不太明智啊。”
“也许和尹玉兰有深仇大恨的不止一人,也许一个先来杀了人,另一人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到五更天时,两人为了泄愤,才回来毁尸灭迹?”卢绥道。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这案子这么儿戏,不像是有谋划的样子啊?”李嘉懿道。
“之前吴县令已经审问过驿站中人,没有发现有外来者进入,那杀死尹玉兰的,恐怕只有可能是驿馆人员和渤海使团的人了。”王怀之说道。
“尹玉兰之前杀的都是渤海人,若是算起深仇大恨,怕是渤海使团的可能性比较大。”李嘉懿点点头道。
“现下乌副使正于都亭驿中养病,我们不妨去拜访一下,也好解心中疑惑。”王怀之道。
都亭驿正院内,乌胤仕正在院中练刀,刀身翻飞,寒光森森,刀锋所过,罡风凛凛。
卢绥看得眼都直了,叹道:“我以为这乌胤仕当是个弱不禁风的文官,没想到他竟然也精通武艺啊,这刀法,行云流水,没有十几年的功力绝对练不出来!”
李嘉懿倒没觉得奇怪,道:“我大乾世家,族中子弟皆要文武兼修,即便不能精通,也要略知一二。不过这乌副使不仅文才了得,武艺还如此高强,当真是不世之才啊!”
那乌胤仕见几人前来,收了刀势,上前见礼。
李嘉懿道:“先前拜读乌副使的文章,以为已见高山;今日观乌副使的刀法,方知高山之后,更有巍峨。乌副使真乃当世奇才也。”
听闻此处,乌胤仕脸上产生了一丝怪异的表情,不知是何意味,但还没等李嘉懿细细查看,他那怪异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那副儒雅随和模样。李嘉懿眨眨眼,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确实没有一丝怪异之处,莫非是自己看错了?
“几位登门,有何贵干?”乌胤仕问道。
王怀之上前道:“查案途中遇到一些难题,还请乌副使解惑。”
乌胤仕道:“王少卿但说无妨。”
王怀之问:“渤海使团中可有尹玉兰一案的受害者亲属?”
乌胤仕笑道:“我渤海诚信贺正,自然不会派遣心有怨怼之人出使大乾。使团中人皆与尹玉兰一案的受害者无关。我渤海国王对此案也略有耳闻,理解且尊重大乾的判决,不希望此事让大乾与渤海生了嫌隙,坏两国万世之谊。”
没有仇家?李嘉懿有些疑惑,那为何凶手还要焚尸,若是要掩盖痕迹,在驿馆内放火必然会导致县廨介入,莫非,凶手想要掩盖的痕迹,就是那具尸体?要掩盖尸体上的什么痕迹使得凶手必须要焚尸呢?李嘉懿有些想不通。
王怀之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拿出昨天那张画像,问道:“乌副使可与画中人熟识?”
乌胤仕看到画像,脸上表情一变,道:“这,这就是我那庶弟,敢问几位这画像是何处所得?”
“敢问祖上可是高骊人?”王怀之急切地问道。
“祖上确实在高骊王庭当差,王少卿是从何处得知?”乌胤仕有些奇怪地问道
三人听后,对视了一眼,脸色都阴沉下来,半天没有说话。
“这是,怎么了?”乌胤仕见几人脸色不好,问道。
“无妨,只是想到一些事情。乌副使安心养病,我等不打扰了。”王怀之说完,便领着二人转身离去。
他们没看见的是,乌胤仕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三人快马加鞭赶回洛阳县,王怀之对吴县令道:“吴县令,劳烦您调集些人手前往都亭驿,务必保证乌副使的安全。”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吴县令看几人神色凝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此事还不宜伸张,去办就是。”王怀之没有解释,快步向存放尹玉兰尸体的地方走去。
“师兄,你是觉得尹玉兰假死逃生,这具焦尸根本就不是尹玉兰?”李嘉懿问道。
王怀之点点头,没有说话。
卢绥看着那具焦尸,有些犯难道:“这死者的身量和那尹玉兰大差不差。尸体又被烧成了一具焦炭,什么模样特征都看不出来,我们怎么确定这尸体不是尹玉兰呢?”
“我有一个办法,不知是否管用。但现如今,也只能勉力一试了。”王怀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