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几名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一脚踹开了周鼎山办公室的大门。
周鼎山正躺在里间的休息室里,做着朝阳大酒楼被查封、陈秋萍跪地求饶的美梦。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无情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们干什么!我是商会会长!你们凭什么抓我!”
周鼎山穿着真丝睡衣,被从被窝里强行揪了出来,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周鼎山,你涉嫌雇凶投毒、危害公共安全、以及多起强迫交易罪。”
老刑警冷着脸,将一张逮捕令直接拍在他的脸上。
“你的那几个手下,已经在红星酿造厂被当场人赃并获了。”
“有什么话,留着去局子里跟法官说吧!带走!”
周鼎山听到“红星酿造厂”和“人赃并获”这几个字。
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记闷棍狠狠砸中!
他双腿一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江都餐饮霸权,在这一夜,被那个他看不起的乡下女人,连根拔起,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
第二天清晨。
江都日报的头版头条,刊登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
【江都餐饮商会会长涉嫌投毒被捕!毒手伸向百年老厂,朝阳大酒楼老板智勇双全,瓮中捉鳖!】
这则新闻,如同十二级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江都!
老百姓们义愤填膺,纷纷跑到望江阁门前扔烂菜叶子、泼脏水。
曾经不可一世的江都第一大酒楼,在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直接被查封整顿。
而朝阳大酒楼的声望,则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中午十二点。
朝阳大酒楼,三楼的顶级会议室里。
气氛极其压抑。
江都排得上号的几十家大酒楼的老板,此刻全都战战兢兢地坐在长桌两旁。
连大气都不敢喘。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陈秋萍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高定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许嘉和马长生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气场十足。
陈秋萍走到主位上,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就在昨天,还因为害怕周鼎山,而跟着一起孤立朝阳大酒楼。
现在周鼎山倒了。
他们全都带着重礼,厚着脸皮来拜新码头了。
“各位老板。”
陈秋萍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周鼎山进去了,商会散了。”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打鼓,怕我陈秋萍新官上任,像周鼎山一样,也来盘剥你们,收你们的份子钱。”
下面的老板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陈秋萍猛地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意。
“把你们的心放回肚子里。”
“我陈秋萍做生意,跟周鼎山那种只会玩黑社会的流氓不一样。”
“我的规矩只有一条。”
陈秋萍竖起一根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打开门做生意,各凭本事赚钱!”
“谁要是敢在背后搞下三滥的断供、投毒、欺行霸市……”
陈秋萍眼神猛地一冷。“周鼎山,就是你们的下场!”
从除掉了周鼎山这个毒瘤,又拿下了红星酿造厂的独家酱料供应,陈秋萍的生意算是彻底在省城扎下了不可撼动的根基。
而此时,远在两百公里外的老家县城。
宋明和宋军山父子俩,因为在江都火车站跟张丽华打架斗殴,被火车站派出所当成流浪汉,直接遣送回了原籍。
徐美娟因为挺着个大肚子,也被一并拉了回来。
一家三口缩在四面漏风的破院子里,每天靠着变卖家里仅剩的几件破家具换点棒子面糊口,日子过得连街边的野狗都不如。
可这世上,总有那种闻着腥味就往上扑的绿头苍蝇。
……
这天中午,正是朝阳大酒楼最忙碌的饭点。
大门口,一辆破旧的长途大巴车喷着黑烟,在街角停下。
一个穿着油腻黑棉袄、满脸横肉的老太太,在一个贼眉鼠眼的干瘦中年男人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这老太太,正是宋明的亲妈,宋老太!
旁边那个干瘦男人,是宋明游手好闲的亲弟弟,宋建国。
“哎哟老天爷!建国你快看!这、这真的是那个死丫头开的饭店?!”
宋老太站在朝阳大酒楼气派的大门前,仰头看着那金光闪闪的五层高楼,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宋建国也是直咽唾沫,眼里冒着贪婪的绿光。
“妈,错不了!县里的人都传遍了,说大嫂在省城发了大财,连省里的大官都来吃她做的菜!您看这门口停的这些小汽车,全江都的钱怕是都流进她腰包里了!”
宋老太一听,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一拍大腿,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什么大嫂?她就是咱们宋家买来的一个生火做饭的老妈子!”
“现在翅膀硬了,敢背着咱们宋家在外面发大财?我可是她正儿八经的婆婆!她赚的每一分钱,都得姓宋!”
宋老太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她在乡下撒泼打滚惯了,最知道怎么拿捏这些要脸面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大城市,越是生意做得大,越怕别人说闲话!
“建国,扶我过去!”
宋老太一把甩开宋建国的手,突然换上了一副悲惨至极的嘴脸。
她走到酒楼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阶前。
“扑通”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台阶正中央,挡住了进出的客流!
“哎哟喂!我不活了啊!没天理了啊!”
宋老太双手拍着大腿,扯开那破锣嗓子,哭天抢地地干嚎起来。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这酒楼的老板娘陈秋萍,她丧尽天良啊!”
“她自己在这省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住着金窝银窝!却把我们这孤儿寡母的亲婆婆扔在乡下喝西北风啊!”
“可怜我那大儿子宋明,辛辛苦苦供她来城里开饭店,她倒好,攀上了高枝,就不认咱们这穷亲戚了啊!”
这穿透力极强的嚎丧声,瞬间把大堂里和街上的食客全给吸引了过来。
八九十年代的老百姓,最爱看这种家庭伦理的伦理大戏。
没一会儿,酒楼门口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对着宋老太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