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念惊讶地看着他。
另外三个人跟这件事无关——这句话别人说出来她听过就听过了,从陆见森嘴里说出来,就值得斟酌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
陆见森撇过头,破罐子破摔地为情敌们洗脱嫌疑。
他说道:“应不染只会觉得那种实验很恶心,让人这种原本就丑陋的生物变得更加令人难以直视,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是对他的审美的霸凌。”
游念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的嘴角翘了翘,有点想笑。
她坐直身体,做出倾听的姿势,问道:“那其他人呢?”
陆见森觉得她这个姿势两人变得疏远了,幼稚地拉着她的手不放,然后才继续说。
“风肆然之前因为那个误会,针对你的行动有些出格,但他还绝对不会和阮峤那种人联合起来针对你,他最讨厌这种事情了。”
“哦?他为什么讨厌?”游念心中升起了好奇。
陆见森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
“我只是听说,风将军其实还有很多私生子女,不过不是通过正常手段出生的。”
游念眉头挑了一下,这个说法很值得玩味啊。
这个世界的科技比较发达,人工授精等技术已经发展得非常成熟了,毕竟就算是匹配度百分之百的伴侣之间也会有生育困难。
但联邦对人造子宫或者说体外孕育等技术一直讳莫如深。
如果风肆然的弟弟妹妹们,是通过这种手段降生的,那么想必他对相似的实验不会有半点好感。
游念接受了这个解释。
陆见森这次沉默了更久:“我哥他虽然总是把笑挂在脸上,看上去就很讨厌,而且心思很深,我从来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他卡壳了,半晌挤出来了一句,“他还没那么坏。”
对于弟弟来说,长兄总是代表着权威,他们的反骨,他们的叛逆,并不一定是针对这个人,而是针对长兄所代表的权威。
陆见森的较劲也正是源于此。
倘若有人因此质疑、针对长兄本人的人格,弟弟总是第一个不同意。
在听到游念说,怀疑陆行林参与其中时,他就想反驳了,但那样会显得他多么在乎似的,于是特意把陆行林放在了最后一个。
以此来显示,他并不是特意要为陆行林辩驳的。
但作为一个穿越前有弟弟妹妹的游念来说,他的心思可太好懂了,顿时就有些忍俊不禁。
她忍着笑意,板着脸,佯装严肃地说道:“虽然你们是兄弟,但你不要被感情蒙蔽了判断!”
“我没有。”陆见森拨弄着精心打理的狼尾,三两下就弄乱了许多。
“那种违反伦理、违反道德的实验一看就是犯法的,他才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而且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看着绞尽脑汁的陆见森,游念暗笑了一声,终于放过了他。
她转开了话题,问道:“既然你觉得他们都没有问题,那是谁把秦桑放出来的?但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第27号秘密营地里?”
“我只说他们三个人没有问题,这并不代表着背后的家族干净。”
陆见森表情严肃,冷漠到近乎残酷的说:“作为家族继承人,外面人看来风光无限,但也仅仅是继承人罢了。”
“应家人遍布政界,靠的可不仅仅是政绩。”
“风家对外倒是光明磊落,只可惜内部早就烂透了,连带着飓风军团原来也频频出现问题。”
“我们陆家,”陆见森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陆家家族庞大,盘根错节,其中不乏不择手段,怀有异心之人。”
“陆行林今晚回家,大概就是想从家族内部入手。”
“应不染……我不太确定他是不是也意识到了,要是意识不到,这个继承人之位也该让给别人了。”
游念越听越愣,到最后呆住了。
因为是夜晚,因为几人都在安川星上有住处,她还以为他们是真的要回家。
结果,居然都有别的目的吗?
她皱起眉头,仔细思索起来,觉得自己仿佛行走在迷雾中,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
莱蒙顿公学校门口,保安拦下了安川星星港的车子。
陆见森降下车窗,没有侧头,但保安看见他的面容后便自觉地打开大门退到了一边。
低调奢华的车子驶入学校,缓慢地穿过校园,停在了学生别墅前。
游念拉开车门下车,转头看见陆见森从另一侧绕了过来,对司机摆了摆手,说道:“谢谢师傅,再见。”
车子像来的时候那样静悄悄的离开了。
两人走上台阶,打开大门。
从玄关能看到客厅里开着灯,沙发上坐着一道人影。
游念换好鞋子,率先走了进去,与抬起头来的风肆然四目相对。
风肆然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唯有眉骨还有一道细小的伤疤,不过这道伤并不是在游乐园的事故中受的,而是游念套麻袋揍人时留下的。
她在心里嘀咕,怎么过去这么久还没好?不是说恢复力很强吗?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比起前两天,游念的情绪已经好转了很多,但这并不意味着有心力去应付风肆然蛮不讲理的刁难,只希望他不要没事找事。
风肆然目光落在游念身上,上下打量着,忽然一勾唇。
“你还没死。”
游念脚步一顿,陆见森从身后快速走到前面,怒视着风肆然:“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毕竟是我看好的人,死在那种地方有些可惜。”
风肆然站起身,语调冷静、不带任何嘲讽、甚至格外认真地说:“你比之前更强了。”
他绕过陆见森,抬脚走上楼梯。
仿佛坐在这里只是为了等游念,跟她说几句话。
游念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闪烁了一下,这个学期开始后,她在日常训练比试中都没有用尽全力,除了在第27号秘密营地里,但隔着那么远,风肆然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她还以为风肆然会遗憾自己没有死在实验室底下呢。
结果夸了一下她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