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姚令仪一直低调地称病。
福晋差遣人来问,也只说,怀孕的时候身体遭遇了算计,这次被热病一起带了出来,只能躺在床上静养。
这一日。
姚令仪一醒来,心就慌得不成。
“走,去看看弘佑!”
姚令仪不放心,来到弘佑的房间,询问奶嬷嬷照顾弘佑的情况以及最近的日常,看到自己白嫩嫩的儿子见了她就笑。
她心情不免好了几分,抱着儿子玩耍了一番。
“最近我心里慌慌的!”
姚令仪抱着儿子坐在位置上,把身边的人都叫了过来,看着众人,神情严肃的开口。
众人神色也正了几分。
“福晋小产了,大家都知道,福晋嫁给主子爷多年,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这么一个孩子,偏偏孩子就这么去了。
我也是当过母亲的人。
有时候母亲疯狂起来,才是叫人最害怕的!”
清霜率先表态:“主子,您放心,咱们在主子爷回来之前,一定小心谨慎,绝不让您与小主子出事!”
岑嬷嬷,云嬷嬷,陈医女,宋来宝纷纷表态。
姚令仪点点头:“你们是我信任的人,也正因为信任,我才与你们说这些话!”
“你们记住,从今日起,宁可得罪正院福晋,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正院要看弘佑,我若不在的情况下。
云嬷嬷,你带着人,定要护好弘佑!这是主子爷之前留给我的小印,你带着,便宜行事!”
“是,主子,奴才一定护好小主子!”
“好了,散了,你们最近辛苦一些,从今日起,你们的月银翻倍,直到主子爷回来!”姚令仪知道,要让下面的人辛苦做事,那钱财上就不能抠门!
做完这一切。
外面有小太监跑过来:“见过主子,正院来人,说罗氏下葬,要后院的人都去送一程!”
“宋来宝,你去一趟正院,就说我身体不适,实在起不来身子!”
姚令仪直接拒绝。
一个侍妾出殡,她想去了就去,不想去了就不去,福晋非得要喊她去一程,这里面本身就很有问题!
左右福晋这个人,已经不可能相交。
那么她也不必再留什么情面!
宋来宝很快回复了正院,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消息。
“主子,奴才回来的时候,见到秦格格,年格格出了院子,看样子也是福晋找了她们,要他们去送罗侍妾一程!”
姚令仪问:“已经去了?”
“是,奴才回来的时候撞见了,还给二人见了礼!”
宋来宝回答着。
“秦格格问奴才您身体如何,怎么在这里,奴才想着您与秦格格,年格格关系还算不错,回了您身体府医说要静养着,奴才是来禀告您身体不适,就不去亲自送罗侍妾一程了!”
“你是个心里有分寸的,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心里有数,我很放心!辛苦了,去休息!”
姚令仪抬手让宋来宝下去,心里却希望,年芷兰与秦氏聪明一些,不然只怕她们腹中这一胎,会保不住!
……
另外一边。
秦氏与年芷兰在宋来宝走了以后,二人面上不显,心里却都在犯嘀咕。
福晋小产一事她们也知道。
本来她们就有些忧心,福晋的孩子没有了,偏偏她们的还好好的,就出了罗氏的事情,罗氏得的可是疫病!
“哎呀,嬷嬷,我肚子忽然一抽一抽的疼!”
秦氏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多少了解一点姚令仪,对方不是那种冷心冷情的人,不然也不会抬举自己。
若送罗氏一程的事情,没有问题的话,她一定不介意送一程。
当即拼着得了福晋厌恶,也不打算再去,直接喊了一声疼,拉着嬷嬷与医女,透着几分暗示,“嬷嬷,医女,辛苦你们扶着我,锦绣,你去福晋正院回一句话!”
秦氏是完全不在意旁边的年格格会如何选择了?
她要先顾好自己。
她跟年氏不一样,年氏是有主子爷的宠的,自己是纯粹凭借帮云栖院那一位,主子爷想让她护着云栖院那一位才给了自己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自己唯一的孩子!
年芷兰看着秦氏被人带了回去,站在原地,眉头紧拧着。
她旁边,伺候她的嬷嬷开口:“年格格,你如今怀孕着,还是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回兰香院,你有孩子在,福晋不会过于为难!”
年芷兰轻轻摇头:“福晋专门让人来通知,这一趟终究得去一下,而且福晋应该不至于对我出手,否则侧福晋也不会生下孩子!”
劝说的嬷嬷只能沉默。
……
云栖院。
姚令仪很快又得到了外面的消息,秦氏只要了个理由,直接回了枕荷院,反倒是年芷兰看到秦氏那么做了,居然还去。
历史上。
年氏曾怀孕三子一女,却一个都没有保住,如今看来,也不是没有理由!
下午。
西洋钟大概三点左右。
清霜神色苍白:“主子,年格格流产了!”
“怎么回事?”
姚令仪忙问。
清霜忙将知道的说出来:“听说当时去的人多,下面有一个叫孙云袖的侍妾,带的珍珠饰品散了,年格格没有防备踩重,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当场就见了红!”
“安排给年氏的嬷嬷与医女呢?”
姚令仪拧眉。
“当时只能带一个人进去,年格格带了医女,医女却被同样摔倒的佟佳格格撞到,没能第一时间护住年格格!”
清霜禀告着,心里暗忖,自己家主子聪明。
姚令仪轻轻吐出一口气。
“按照规矩,安排人送一份心意,咱们云栖院的人,仍旧不要出去!”
……
正院。
孙侍妾跪着哭诉,自己也不知道珍珠饰品怎么会散,她没有陷害年格格的腹中子嗣的想法,她就有一个不受宠的人,真没有那个胆子,哭的情真意切。
年芷兰撑着身体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后悔。
自己为什么觉得福晋不会对自己腹中的孩子出手,其他人就会?如果当初她也学秦氏,回了自己的院子,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出事?
“年氏,你先回去养好身体!
孙氏,纵然你不是故意,但事情已经造成,罚你禁足,抄往生经一百遍!”福晋先是对着年芷兰说,随后对着孙氏说,最后一副头疼的模样。
仿佛因为最近后院发生的事情,带着怒气道:“一个个都给我安分一些!还嫌府里事情不够多?”
福晋生气,其他人不敢说话。
年芷兰伤心归伤心,但事情已经发生,也只能先回了兰香院。
“嬷嬷,我好后悔,我当时就应该听你的,回兰香院!偏我想着,福晋来人喊我,我不能不敬,就出了这档子事!”
年芷兰哭得伤心。
这已经是她怀的第二个孩子了,府医来请脉,一直都说孩子健健康康,往日不出兰香院什么事也没有,偏偏出了一次,就……
年芷兰伏在枕头上大哭。
伺候的麦和劝说道:“格格,您别太伤心,保重身体,孩子还会有的,可您若因此没有养好身体,落了病根就不好了!”
年芷兰也知道这一点。
可心里的痛,消散不了。
“麦和,我后悔,这已经是我第二个孩子了,秦格格当时明显装不舒服的时候,我就应该也跟着一起找理由回兰香院。
偏我觉得马佳氏、完颜氏这些见不得人好的已经不在了,谁曾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麦和,你说,我这次没有了孩子,真的是巧合吗?”
麦和不知道怎么说:“格格,奴才觉得不是巧合,只是一环一环,都证明一切是巧合,奴才觉得您以后对后院的其他人都要小心一些!”
年芷兰抿唇,神色幽幽。
这一次的巧合,福晋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且看孙氏往后什么情况?
……
枕荷院。
秦氏听说了年芷兰流产了,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大,问着自己的宫女:“你确定,年氏这一胎没了?”
“没了。听说是侍妾孙氏佩戴的珍珠发饰散了,好几个人踩到都摔倒了,年格格就那么一摔,当场就见了红!”
秦氏的宫女翠玉回禀。
秦氏摸着心脏:“我就知道,侧福晋那样只要不招惹她,就很温和的一个人,却不去送罗氏一程,肯定有问题!
还好我跟着侧福晋的脚步,不然只怕我这一胎也保不住!
什么珍珠发饰,散落的珍珠,能把好几个人弄得摔倒,这里面要是没有一点猫腻,我确实不信!”
这次的事情,本就让坚定选择了姚令仪的秦氏越发的坚定选择姚令仪。
侧福晋这个人,虽然不与你相处,但是却没有什么害人的心,对其他人的方针也是你不惹她,她就什么也不计较。
你但凡对她一点好,她这个人也是看在眼中的!
……
安和院。
佟佳晚晴今天也摔了一跤,甚至她摔的时候,还撞到了年氏待在身边的医女,导致医女来不及护住年氏。
这虽然是个意外。
但总归有她的缘故,后院的女子可不会觉得你无辜,只怕觉得当时那种情况,你是故意的!
“说不得此刻年氏已经记恨上我了!”
佟佳晚晴心情阴郁。
她真的没有捣鬼,却被记恨,年氏可是后院除了福晋、姚氏之外最受宠的,若是记恨上自己,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
“不过也无妨!”
佟佳晚晴很快就把里面的弯弯绕绕想了个清楚!
别人不知道,只以为罗氏是因为流产后生病去世的,毕竟疫病这种事情,府上不可能宣扬,不然被宫中知道,只会更麻烦。
所以,罗氏得疫病走的。
按理来说,福晋只会悄悄送走,不多生事端,偏偏福晋还要送罗氏一程。要知道,福晋那一胎间接就是被罗氏的疫病害的,福晋怎会那么善心?
今天这个局。
只怕是福晋流产后,迁怒旁人,对怀孕的年氏以及秦氏设的,秦氏聪明,走到半路寻了理由,宁可得罪福晋也要回去。
年氏性子软,去了,于是孩子没有了,还叫其他人都挑不出问题来!
她思量着,呼出一口气,眯了眯眼睛,轻轻道:“就是不知道,福晋会不会趁着主子爷不在,把秦氏,甚至姚氏的儿子一并解决?”
……
正院。
福晋抬手揉着额头,想着今天的事情,眉头紧皱,脸上尽是疲惫!
身边伺候的人也不敢说话。
顺心站在一旁,看着福晋,心里想着今天的事情,低垂下眼眸,心忖:“自从岳嬷嬷来到了福晋身边,福晋的行事就开始变了!
这一次自己的孩子没有了,居然……”
岳嬷嬷端了一碗燕窝红枣鸡丝汤上前:“福晋,您喝一点汤补补元气!趁着主子爷没有回来,最好能把秦氏以及姚氏的孩子都解决了!
那个孙氏,倒是个得力的。
不如,就交给那个孙氏,只要她办成了,到时候……”
岳嬷嬷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福晋吐出一口气:“姚氏那里不能动!姚氏可不是后院其他人的性子,真惹了她,她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情都敢做!
秦氏……她倒是聪明!”
岳嬷嬷说道:“奴才听闻,秦氏已经跟年氏一起要来了,半路上遇到了云栖院的人,然后就说肚子疼,派人回了话!
莫不是云栖院那一位,猜出咱们做什么,于是提醒了秦氏?”
福晋冷冷一笑:“不管是不是,安排年氏院子中的人,把这个说法传到年氏的耳朵里!”
顺心听着一切,心里发麻。
……
日子继续过去,姚令仪一直称病不出云栖院。
这一日。
岑嬷嬷与医女检查过奶嬷嬷她们的饭菜,神色一变,叮嘱人悄悄把饭菜给收拾起来,换了没有问题的菜让奶嬷嬷吃,然后又仔仔细细把整个云栖院检查了一番。
等姚令仪醒来吃过饭。
二人才回禀。
“主子,小主子那边今天的奶嬷嬷饭菜出了相克之物,甚至用来保证下奶的汤,奴才二人检查的时候,发现罐子盖子似乎被药水煮过,上面沾染的水汽有问题!”
“辛苦二位了。”
姚令仪抬手,从桌子上存放金瓜子的盒子里,抓了两把,“这段时间,就需要二位多注意弘佑那边。
奶嬷嬷的吃,穿,还有头发,洗漱用的水什么的,都不要放过。”
心里忍不住想:
福晋自己的孩子没有了。
这是钻了牛角尖,连带着府上其他的孩子也容不下了!如今都敢对弘佑出手,只怕秦氏那边也已经出手了!
……
枕荷院。
秦氏准备吃饭的时候,嬷嬷与医女就开始检查,这一看,脸色一变:“秦格格,这几样东西,不能混着吃!
这汤不能喝,汤本身没有问题,但是汤盖子有问题!”
秦氏惊得捂住微张的红唇。
“是福晋?”
下一刻,秦氏连忙收了表情,对着嬷嬷与医女道:“嬷嬷,医女,你们挑出我能吃的,有问题的,也别剩下。
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二人也是极为严肃。
她们被寻来保护秦格格这一胎,若这一胎出事,不说吃挂落,但总归是不好的,没见伺候年格格的两个人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就等着主子爷回来处置!
接下来的日子,秦氏这边有些难熬。
云栖院这边还好,至少有自己的小厨房!
这一日。
秦氏看着满桌都不能吃的菜,忍不住哭了,一天一天,菜有问题的越发的多,她都吃了几天的白饭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嬷嬷,主子爷不在,把饭菜有问题告诉福晋,只怕也无用,现在怎么办?”
嬷嬷也犯难。
一时拿不出个主意。
秦氏眼睛一转,对着身边的宫女翠玉道:“翠玉,你今天晚间去取膳,把纸条送给侧福晋身边取餐的清霜!”
“格格,侧福晋这个人,不管府里的事情,您的事情,能管吗?”翠玉回忆着姚令仪的所作所为,不觉得对方真的会为自家格格出头,毕竟那位是个怕麻烦的。
“试试!这一次,若侧福晋再帮了我,我跟我腹中的孩子,以后一切都以侧福晋与大阿哥为主,绝不起二心!哪怕侧福晋想对福晋出手,我也愿做马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