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
清霜从厨房带回来了饭菜,陈医女跟岑嬷嬷检查后,发现已经没有问题,很显然,姜一勺也害怕后厨再出事,主子爷回来问责,盯的很紧!
“主子,奴才取餐的时候,遇到了秦格格的宫女翠玉,她给了奴才一张纸条!”清霜说着,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姚令仪。
姚令仪打开一看。
上面是秦氏的求救信,表示送入枕荷院的饭菜,七天前就有问题,她挑了能吃的,到今日,每一道都不能吃!
求她庇护!
“清霜,明日去取餐的时候,给秦氏那边传口训!就说,主子爷之所以给怀孕的人从前院拨的嬷嬷与医女。
关键时刻能借主子爷的威保孩子!
既然后院厨房的饭菜吃不成,那就让嬷嬷与医女辛苦,每天从前院厨房去取饭,福晋问起来,只往主子爷身上推就成了!”
姚令仪不打算写纸条。
纸条会沦为证据,便吩咐清霜去传话。
……
翌日一早。
秦氏发现饭菜仍有问题,眼睛红红,一直等到中午清霜带人去厨房取餐并带回话。
“翠玉,怎么样,侧福晋怎么说?”
“侧福晋让清霜传话,说主子爷拨给您的嬷嬷与医女,为的就是关键时刻借主子爷的威保住子嗣!
既然后院厨房的饭菜吃不了,就让嬷嬷与医女辛苦一些,去前院厨房!”
嬷嬷与医女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
“格格,奴才去前院走一遭试试看!”
嬷嬷深吸一口气。
秦氏点点头:“嬷嬷快去!”
之后便是焦急的等待。
嬷嬷到了前院,去了厨房,说是后院秦格格怀孕了,吃不惯后院厨房的饭菜,以后从前院取饭菜,直到生产结束!
前院的人,似乎早就得到过消息。
厨房的人并没有作阻拦,就让嬷嬷带着适合孕妇吃的饭菜回了枕荷院。
秦氏看到嬷嬷带回来的饭菜,喜极而泣。
“呜呜!”
秦氏哭泣了一声,哽咽着:“果然,满后院,只有侧福晋值得相信!”
……
正院。
秦氏的嬷嬷从前院厨房带饭菜的事情,一下子就引起了注意,岳嬷嬷朝着福晋回禀道:“福晋,秦氏身边的嬷嬷去了前院厨房!”
“倒是没有想到主子爷赐给怀孕之人的嬷嬷与医女,还有这般用途!”福晋拧着眉头,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暗暗咬了咬牙。
“主子爷护得了别人腹中的孩子,偏偏护不了我腹中的孩子!”
岳嬷嬷看着福晋痛苦,安慰道:“福晋,莫要伤心,您好好调理身体,如今有了那个算最易怀孕的法子,您再怀子嗣是迟早的事情!”
福晋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心蹙起来:“也不知道回来,该如何跟主子爷解释!”
……
云栖院。
姚令仪得到了秦氏的感谢,表示以后,姚令仪有吩咐,她绝对不推辞,自己的孩子,也会护着哥哥,绝不与哥哥争。
姚令仪看过纸条,就把纸条烧了。
她帮秦氏,一来是秦氏后面选择了自己后,的确挺叫她舒心,二是秦氏也算聪明,能拉一把拉一把!
想到后院乱糟糟的一切。
姚令仪就忍不住想八爷了,若是八爷在府里的话,肯定不会出这些问题!
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
秦氏院子里原有的冰分例被扣,索性嬷嬷想着饭菜都能从前院取,那么冰块应该也可以,果然去了前院没有问题。
这一日。
姚令仪在休息。
清霜禀告:“主子,年格格求见!”
“不见!”
姚令仪直接拒绝,但想到年氏这个人,也不算是什么坏人,未免因没了两个孩子而黑化被利用对付自己,便又补充了一句:
“你告诉年氏,可以去看看秦氏!”
……
云栖院外。
年氏出了小月子就来求见姚令仪,本以为会被接见,不想被拒绝,听到最后那句让她去看望秦氏,她忍不住思量。
“格格,你说出侧福晋是什么意思?秦格格自打怀孕是谁都不见的!”
麦和不解。
年氏轻轻摇头:“既然侧福晋让我去,想来便谁能见的!”想了想又道:“先回咱们的院子,带上嬷嬷与医女!”
这边。
秦氏听到年格格来看自己,自然也是拒绝的,但年氏忽然想到姚令仪,便说道:“是侧福晋让我来看秦格格的!”
秦氏听到禀告。
侧福晋?
“嬷嬷,医女,一会儿你们见到年格格,特别注意一下,以我腹中的子嗣为主,我信任侧福晋,却不信任年氏!”
秦氏直接表明。
担心二人有所害怕便道:“你们是前院主子爷的人,那就把主子爷的威风竖起来!”
二人点头。
此时,她们已经明白,自己为什么从前院被拨来送到秦格格身边,她们不是秦格格的人,是主子爷的人,为护主子爷的子嗣,便是福晋,也能挡!
“秦格格。”
“年格格,说实话,我怀孕后,不愿意出枕荷院,也不愿意旁人入枕荷院,但你说是侧福晋让你来的,我才愿意见你!
我信任侧福晋,却不信任你,冒犯了,还请让我身边的嬷嬷与医女检查一下!”
秦氏开门见山。
年氏点点头:“我没有想害你的心,我只是很困惑,本想请侧福晋给我解惑,但侧福晋不见我!”
说完。
任由嬷嬷与医女检查了自己一行人,然后坐在了秦氏对面。
“年格格,同样怀孕,我腹中的孩子没有了,你却有,你是怎么护住自己这一胎的?”年氏询问道。
秦氏抿唇,沉吟片刻开口:
“还是那句话,若非侧福晋,我不会说什么!但既然是侧福晋让你来,那想必也是知道你的困惑,才让我给你解惑!”
年氏眉眼认真,直直的看着秦氏。
“年格格,你大概不知道,我早些时候入府的时候,曾经投诚福晋,被福晋抬举想要分了侧福晋的宠。
只是我没有用,于是福晋也就弃了我。
你知道,后院的女子,若是没有主子爷的宠,日子自然是没有盼头的,后面我就选择投诚了侧福晋!”
年芷兰微微侧头:“可是,你甚至也连云栖院都进不去!”
“我是进不去。
但侧福晋却愿意在我有难处的时候帮我。
我也以侧福晋为主。
就好比,福晋让咱们都去送一送罗氏,侧福晋那样的人,若是没有察觉到问题,自然是会去送一送罗氏的。
她虽然不待见主子爷后院的女人,却也不会为难,送一送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不会不做,偏偏侧福晋不去。
不管是真的生病,还是假的生病。
我一个怀孕的人,本就要小心,所以我拼着福晋不喜,也拒了去送罗氏,所以,你的孩子没有了,我的孩子还在!”
年芷兰心口一抽,疼的脸色一白。
她本就后悔。
“年格格,你也别觉得你躲过了那一劫,后面就安稳了,能保护住这个孩子,满后院,福晋手握管家权,想要做什么很容易。
唯一能与之抗衡的便是侧福晋!
你可知。
为何我身边的嬷嬷与医女,忽然去前院领取膳食?”
年芷兰微微摇头。
“因为我的饭菜中,一直有问题,根本无法食用,我无计可施,暗中去求了侧福晋,侧福晋为我出了主意,我才能有如今的安稳日子!”
秦氏回答着。
年芷兰抿了抿唇,手捏着手帕,放在心口,一双美眸,盈盈看向秦氏:“秦格格,我能投诚侧福晋吗?”
年氏本以为,自己入府,也不算无宠。
不说选择谁,至少自己一个人也是能在后院立足的,但连续没有了两个孩子,那种心气也没有了。
“那得看你怎么做!
侧福晋这个人,向来都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我入府至今观察过,她从来没有害人的心,都是那些人因为她深得主子爷的宠爱陷害她,最后自食其果。
我只是略微帮她说了几句话,平日里表现了几分,便有了如今的孩子,更是因着侧福晋的善良才能护住这个孩子!
你要投诚侧福晋,我自然不会说什么,后院里,咱们能跟一个没有害人之心的主子是好的,只是侧福晋的脾气你也见过。
既然做出选择了,就不能再想别的!”
秦氏心里带着盘算。
年氏也是有宠,拉拢过来,总归是一股力量,福晋这个人不得不联合起来!
年芷兰思索着:“我先前见过侧福晋,侧福晋这个人,的确是个直白的人,没有害人之心的人,我知道怎么做了!只是……”
顿了顿,年芷兰看向秦氏:“你觉得我腹中的孩子,是福晋弄没的吗?”
秦氏看着年芷兰,笑了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福晋能怀嫡子,有侧福晋那算最易怀孕法子的功劳,但罗氏感染病症的时候,福晋通知了咱们怀孕的,却没有通知其他没有怀孕的,包括侧福晋!”
年芷兰眉目间拧着:“这不在很正常?”
“你这般,难怪你护不住自己的孩子!”秦氏回了一句,看着年芷兰歪头询问的模样道:“罗氏的闻柳院,以及瓜尔佳氏的安心院,得的不是什么简单的病症,而是疫病!如此,你还觉得很正常?”
年芷兰美眸微微瞪大,惊讶的用手帕无助大张的红唇。
“再看看罗氏,谁不知道罗氏是福晋推出来,借腹生子的,就因为自己怀孕了,福晋就半点不管罗氏。
就福晋种种作为,反正我是不敢与福晋亲近信任!”
秦氏说着。
“我额娘以前说过,看一个人好坏,不要看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她做了什么。福晋除了善妒强势之外,没有什么坏名声,可所做的事情呢?
再看侧福晋。
献出推算最易怀孕日子的法子,年氏,我就问,若是你,你会献出来,会看着后院的女人一个个诞下子嗣?”
年芷兰垂眸。
“侧福晋这个人帮你,纯粹是帮你,你记她的好,她高兴,你不记她的好,只要你不对付她,她也不在意。
我能说的都说了。
你自己考虑。
后宅女子的阴私手段,还多着,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不见得能养大的,我自认不是个聪明的,那就跟一个聪明的,愿意帮我一把!
年氏,我是希望你能跟我一样,毕竟后院里,咱们拧成团,力量才大,但我也不逼你,毕竟侧福晋这个人,也不怎么在意有没有人投诚她!”
秦氏笑着说着。
年芷兰若有所思。
而这边,听说年芷兰入了枕荷院,春时院的小张氏,宋氏,秦氏,连带着毛二格,也都走了过来了。
等待传话的过程中,佟佳晚晴带着张婉仪与温沐雅也过来了。
最后张氏也过来了。
小张氏她们看到,心里一个咯噔。
觉得今日想借着年氏入了枕荷院见秦氏,只怕难了!
她与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
这边,秦氏听了其他人都过来了,思量了一下,宁可得罪了人,也不能因为面子就把人放了进来,便看向了年氏。
“年格格,该与你说的,我已经说了。
你离开的时候,帮我给外面的其他人带个话,就说我怀孕后,腿抽筋了,嬷嬷医女帮我按摩,实在不方便见人。
待我生产后,自然准备小宴告罪,好好宴请府中姐妹!”
年芷兰看着秦氏:“你不怕得罪人?”
“我有侧福晋!”
秦氏说道。
年芷兰微微愣了愣,不再多说:“今日谢你解惑!”
“谢侧福晋吧!若非她让你过来,我是不会冒着危险见你的!”秦氏看着年芷兰,直白的表示一切都是姚令仪的恩。
年芷兰点点头:“我会记得她的好!”
随后带着人走出了枕荷院,她一走,秦氏就让嬷嬷与医女检查,然后用防疫的药,将年氏带人来的地方都撒一撒。
院子外,年芷兰看着其他人道:“秦格格忽然腿部抽筋,实在不方便见客了,便让我帮忙传话,今日怠慢,待生产后,会准备小宴告罪!”
小张氏笑着接话:“有什么好告罪的,说的好像很严重!咱们只是来看看秦格格的,可不是来给秦格格添麻烦的!”
“就是这个道理,既然秦格格不方便,那咱们就别打扰了!”李氏配合。
宋氏看着年格格,扬起一抹笑容,趁机邀请人去春时院道:“年格格,您一人在院子中也无聊,从前您怀孕我们不敢叨扰,如今能否请您去春时院,咱们玩一玩麻将,您与我们姐妹说一说秦格格如今的情况。
同住一个院子一场,咱们甚是想念秦格格!”
年芷兰看着三人,抿了抿唇:“我入府后,也未曾与姐妹们好好走动,既然宋姐姐邀请,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宋氏得了回复笑盈盈的,也不去询问别人,便与年芷兰闲聊着往春时院的方向走,她们身后,佟佳晚晴,张氏,张婉仪,温沐雅,毛二格站在原地,脸色不好!
春时院的三人邀请年氏,却不邀请她们,是什么意思?
“毛二格,你不是与春时院的三人关系好,跟上去!”佟佳晚晴开口。
毛二格脸上闪过一抹怯怯,抬眸看了一眼佟佳晚晴以及其他人,带着委屈,低垂着头:“是,奴才这就过去!”
而前面。
年芷兰有点懵,只邀请她,不邀请其他人一句聚一聚吗?
这么想着,心里也便说了出来。
小张氏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各自都在心道:“这位年格格,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不聪明,到如今了,居然连后院的局势都看不分明!”
因为年芷兰对后院局势看得不清,小张氏她们原本以为秦氏怀孕后一直不见其他人却偏偏见年氏,是因为年氏也已经投诚了侧福晋,找年氏与找秦氏也无分别。
如今看来,未必!
那么原本她们的方针就要变动,以试探年氏与侧福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