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所有人本能地看向她。
面对众人的目光，宁楚从储物袋里掏出引魂铃和灵珠，摊开手掌，示意大家看，“这是引魂铃，可以招魂，我想试试能不能招到裴昭和姜珊的……魂魄。”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能招到，说不定他们能告诉我们，杀害他们的凶手是谁。”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会的招魂，但这时候谁都没有反驳什么。
他们也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珊和裴昭是一个人杀的吗？
杀掉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宝儿直勾勾地看向宁楚，眸中燃起热切的光芒，“招，现在就招！”
至少，至少要让她再见姜珊一次。
再见一次会说话会笑的姜珊，而不是僵硬地躺在担架上的姜珊。
天剑宗大殿里，几个宗门的话事人，还有宁楚、鹤隐舟、宝儿、顾玄、秦玖都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楚身上，在众人神色各异的实现里，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着姜珊的名字，摇响了引魂铃。
众人放轻呼吸，就这么听着铃铛声响了一柱香的时间，殿内什么变化都没有。
苏媚娘抿唇，有些耐不住性子，眼神四处游移，心说宁楚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正如此想着，铃铛声停了，宁楚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哀伤。
有系统的倒计时在，她一秒钟都没少摇，半个小时过去了，姜珊没来。
【系统：哎，宿主，节哀吧，姜珊应该已经去投胎了。】
“怎……怎么样？”宝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紧张地结巴了起来。
宁楚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闷闷地说：“很抱歉，二师姐她，大抵没什么遗憾和怨气，已经投胎去了，招不回来。”
她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宝儿脑海，她踉跄着后退一步。
没遗憾？没怨气？就这么投胎去了？
那被留下的她呢！她有遗憾，有怨气！
姜珊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宝儿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眼尾猩红一片，极快地伸手，一把从宁楚手中抢走了引魂铃。
宁楚手中一空：“诶？”
“我不信！肯定是因为你没诚心招她的魂，让我来！她听见我的声音，肯定会回来的！”
她这动作在所有人预料之外，宁雄霸看着女儿如此癫狂的模样，嘴唇嗫嚅，苍凉的悲哀自心底升腾。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也没阻止她。
宁楚转动着手中的灵珠，怕刺激到宝儿，刻意放柔声音，“可以，引魂铃送你都可以。”
“但不止二师姐，还有小师弟呢，你也不管小师弟了吗？”
宝儿闻言一怔，脑海中浮现裴昭的笑颜，笑脸顷刻间变成他被砍下的头，她浑身一颤。
“你想招二师姐就招，我们都不会拦着你，但你也给小师弟一个机会好不好？说不定他的灵魂还在等我们呢？”
宁楚心中有一种预感，裴昭肯定有遗憾的。
他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去投胎的，他都还没和秦玖说清楚呢。
“对对……”宝儿有些语无伦次地胡乱说着话，旋即闭上了眼睛，双手握着铃铛，拼命摇晃起来，“裴昭，裴昭，裴昭……”
一定要来啊，一定不要丢下他们。
请一定让他们能再见一次，哪怕是好好道个别。
秦玖听着裴昭的名字，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落了下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飞快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假装无事发生地紧紧盯着宝儿手中的铃铛。
过了约莫半刻钟，殿内阴风骤起，一个高大的身形缓缓在宝儿面前汇聚成型。
裴昭抱着自己的脑袋出现在众人面前，引魂铃的声音似乎对他极有吸引力，他将脑袋安在自己脖子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殿内所有人都失神地看着这一幕，裴昭的身体是透明的，身上穿着一件蓝色锦袍，睁开的眼眸一如从前般明亮。
“师姐？”裴昭很诧异，不明白自己怎么一睁眼就看到了宝儿，脑袋僵硬地左右环视一圈，“大师兄，小师姐，小师叔，师尊？你们怎么都在啊？”
没有人回答他，但都失神地盯着他。
“裴昭！”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裴昭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去，看见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秦玖。
他第一次看见秦玖哭，心中慌乱，忙不迭飘到她面前，凑近去看她，“阿玖，你怎么哭啦？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
谁料此言一出，秦玖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下意识伸手想给她擦眼泪，手指却从她的脸颊穿过。
裴昭一愣，略显无措地盯着自己的手指，“我这是……”
他这是怎么了呢？怎么会碰不到阿玖呢。
好生气啊。
宁楚往前走了两步，嗓音微微沙哑，“裴昭，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闻言，裴昭脑袋直接转了个九十度看向宁楚，眼神呆滞，喃喃重复道：“发生了什么？”
“我就是想去合欢宗找阿玖，但是在合欢宗外面看到一个人，他戴着我的储物袋，我觉得他肯定跟之前我父皇的事情有关，我就跟上去了。”
那个储物袋是他之前一直用的，里面还有两颗回春丹，后来回靖兰，被关起来后就被父皇收走了。
彼时他本就怀疑有人在背后引诱了他父皇，又看见自己的储物袋出现在别人身上，他怀疑那个人就是消失在靖兰的国师，自然想查个明白。
“再然后……然后，”他挠挠头，无辜地说：“我不记得了。”
因为他挠头的力道太大，脑袋bia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哟！”
“怎么回事啊？”裴昭伸出手乱摸，“我什么都看不见啦！”
“小师姐，救救我啊！”
这句话一出，饶是再混不吝的宁楚也没忍住红了眼眶。
她弯腰想把裴昭的脑袋捡起来给他安回去，手却只能从他头上穿过。
她将下唇咬得几乎出血，不让自己泄出半分哭腔，屏息指挥道：“你转身，往前走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