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悬停在游轮上空,绳索垂落,多名身着全套防护装备、荷枪实弹的海警依次索降落在顶层甲板。
队伍迅速分出人手直奔拍卖会场,安抚受惊宾客,做完初步情况问询,海警分队立刻分层布控整艘游轮,封锁走廊通道,锁死所有上下通行的楼梯与电梯出入口,接管现场。
下层无关宾客被统一护送返回各自客房集中安置,安排专人看守,避免人群慌乱乱跑发生意外。
同一时间,游轮一层负责看守关押室的守卫,后知后觉察觉异样。
一名轮休的守卫百无聊赖靠在走廊墙边,起初只觉得今日一层格外冷清安静,只当高层举办大型拍卖会,所有管理人员、船员全都抽调上去维持秩序,并未多想。他闲得坐不住,独自去餐厅闲逛一圈,往返途中整条长廊空空荡荡,连一个值守船员的影子都见不到,心底的不安骤然攀升。
这群一层守卫全都清楚这艘游轮的秘密。
船上打工的人员分两套体系,极少数临时招募的普通底层人员只是短期雇工,一旦窥见秘密,就会被胁迫裹挟,再也无法脱身。
绝大多数船员则是各国警方通缉的重犯,在陆地无处容身,只能躲在游轮上苟活。
孙渊与王鸥特意招揽这批亡命徒,所有通缉犯全部使用伪造身份,断绝和外界往来,两套人马互相牵制制衡,平日里划分区域互不干涉,一旦突发意外,又能快速配合处置隐患。
船长汪秉哲全权统管所有通缉犯船员,一层看管实验受害者的守卫,则由一名名叫罗倪的进化人统领。
一层所有守卫家中亲人全部被组织扣押,但凡办事出现丝毫纰漏,留在岸上的家人都会遭到报复,只能死心塌地卖命看守关押室。
手下匆匆将整条楼层空无一人、上层通道全部锁闭、九州海警大规模登船的消息上报给罗倪。
罗倪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没有犹豫,下令取出预先藏匿的定时炸弹,清点武器装备准备抛弃所有实验品撤离。
一层单独修建了隐蔽专用通道,货舱底部还预留了独立救生艇,不与劫匪先前使用的撤离舱口互通。
罗倪计划带领手下从货舱暗口登艇驶离,等到快艇拉开足够安全距离,远程引爆关押室,销毁所有人体实验证据与里面的受害者。
此刻登船海警人数有限,人手严重吃紧。
小队只能分出少量警力驻守一层与地下两层关键通道,其余人员优先投入人群疏导工作,逐层护送底层游客到上层避难,一切行动以普通民众的生命安全为第一准则。
海面上唐柏提前联络的雇佣兵快艇编队,距离游轮越来越近,视野更远处,一艘体量庞大的豪华游轮也正全速朝这片海域疾驰而来。
这边罗倪行事狠绝果断,联系了上级接应,一众守卫迅速散开,在关押室的入口设置触发式炸弹,墙体、设备控制台、隐秘证据储藏点多处位置,熟练安装好高威力定时炸弹。
所有爆破参数调试完毕、倒计时锁定,一行人收起武器,带着非活体实验资料,沿着一层专属的通道撤离。
这条通道没有监控,直通底部货舱的隐蔽登艇口,是组织早就备好的退路。
守卫们依次登上停靠在暗口外侧的专用救生快艇,引擎启动,船体缓缓脱离游轮舱位,朝着无垠的公海深处逃窜,只待驶出安全范围,定时炸弹就会引爆,将整艘游轮都炸毁,销毁所有罪证。
可他们刚驶出数百米,不远处传来密集的引擎轰鸣。
数艘改装武装快艇破开海浪,全速直冲他们的方向压来,船身涂装低调冷硬,甲板上立着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是唐柏提前调度赶来的支援队伍。
两支队伍瞬间正面撞上,雇佣兵已经跟唐柏联系上了,没有任何试探,率先开火,子弹密集扫向守卫的快艇船身。
猝不及防的守卫们立刻抬手反击,就在海面激战打响的同一时刻,游轮上层的海警队伍迅速摸底整艘船的结构布局。
他们逐层排查封锁所有常规出入口,却始终找不到一层守卫的撤离踪迹,结合空无一人的船员区、凭空消失的值守人员,队员瞬间反应过来:这艘改造过的游轮,暗藏独立的逃生通道与备用撤离口。
看到正在远离的船只,他们立刻安排组织人员从轮船上撤离,他们怀疑船上有炸弹,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们经常做这些事。
“一层应该有隐秘暗道,立刻排查,想办法解救受害者!”带队队长继续下令:“通知排爆小组抵达后再开展舱室排查,一层全区域封锁,任何人禁止靠近,直升机持续锁定海面逃窜快艇!”
逃亡的罗倪一行人却是陷入了死局,前方是人数两倍以上的雇佣兵团队,对他们火力压制包抄紧逼。
后方有海警高空还有直升机紧盯,时不时的给他们来一梭子,让他们投降,游轮已经被安装了定时炸弹,根本不能后撤。
前后两路完全堵截,四面八方全无可以突围脱身的空隙,但是就算如此他们也
勉强抵抗雇佣兵的火力,一众守卫却觉得身下的快艇动力骤然衰减,原本平稳轰鸣的发动机发出卡顿沙哑的异响,转速持续下降,船体速度越来越慢,甚至开始在海面原地滞停、轻微摇晃。
“不对劲!发动机失灵了!”
“加速没用!”
罗倪赶紧安排人检查设备,借着落日的余晖俯身看向船底海面,所有人的瞳孔骤缩。
幽深的海面之上,正缓缓漫开大片暗沉刺目的血色,猩红的液体层层蔓延,晕染开方圆数米的海域,诡异又惊悚。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血?”有人失声惊叫。
下一瞬,细碎又密集的水花翻涌声响炸开,无数海鱼群疯狂聚拢过来,密密麻麻窜出来,像是一锅煮沸的汤,不要命地朝着快艇的螺旋桨、发动机缝隙里疯狂钻挤、啃噬撕扯。
“是鱼!好多海鱼往发动机里钻!”
金属传动结构被鱼群的骨头碎肉卡住,发动机报废,失去运转动力。
“队长,动不了了!快艇动不了了!”
另一边雇佣兵队伍并没有停止攻击,然后被上面官方的警告了……他们要活的。
罗倪手下惊呼落下,海面之下,一道跟快艇相比无比庞大的黑影突然逼近,狠狠冲撞在快艇船身侧面。
轰隆——!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掀翻整艘快艇。
断裂的船板、散落的武器、惊慌坠落的守卫,尽数被汹涌的海水裹挟吞噬。
纷乱的落水声、惨叫声、海浪翻涌声交织在一起,漆黑公海之上,方才还激烈对峙的战场,瞬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异变终结。
雇佣兵队伍所有人脸上都浮现了错愕的神情。
带队队长猛地抬手叫停所有人射击:“全体后撤,拉开距离!”
快艇集体减速调转方向,往后快速退开一大段海面。
但海里的生物很有目标,对他们这几艘雇佣兵的船理都不理。
甲板上的雇佣兵纷纷停下动作,看着罗倪那几艘救生艇下方翻涌的海面。
“这是什么情况?海底下有什么东西?”
就是所有看到这个场景的人的心声。
刚才只顾着交火,没人留意船底异样,直到大片猩红血水在黑暗海水里不断扩散,他们才看清诡异景象,只感觉头皮发麻。
撞击罗倪他们快艇的是一头鲸鱼,一击之后就没有再露面。
落水的守卫们则正在遭受各种鱼的撞击。
而与此同时在离游轮不远处的地方,刚刚那群劫匪们的快艇也遭受了差不多的情况,但是没有鲸鱼撞击他们的船,目前发动机都已经报废,他们只能停在原地。
海警很快锁定守卫出逃的隐蔽登艇舱口,队长清楚歹徒必然会在门锁、门轴布设触碰式炸药,一碰就炸,绝不能直接推拉舱门。
受限于装备条件,队员手持老式金属探测仪反复扫过门体与门框,标记出疑似爆炸物附着区域。
众人避开舱门正面,疏散所有无关人员坐充气艇远离游轮,两名穿戴老式重型防爆服的队员搬来汽油切割炬,选择门板侧边两米外的实心墙体作业,不在门板本体上动手。
他们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破墙是为了能够救援可能还活着的那些人体实验受害者。
一旦墙体切割过程中引爆炸药,厚实舱壁能缓冲大部分冲击波,规避正面开门的致命风险。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群歹徒为销毁罪证,绝不会留下任何能指证他们的把柄,里面可能已经没有活口了,但他们还是要来尝试一下救人。
与此同时司姣、赵小龙和吉祥田汐“场”的遮掩下,正在一层的关押室的合金大门外。
“吉祥,你确定里面的人还活着吗?”司姣问吉祥。
吉祥感应了一下说“活着的,还有18个人活着。”
“那个会分泌绝缘粘液的那个进化人也活着吗?”司姣非常重视这个,因为这是唯一能够不用警方可以最快拆除定时炸弹的人了。
“确定,他活的很好,不过这里有炸药,这里也有……”它指着关押室的门和墙壁。
“我艹,他们属什么的,怎么哪里都装炸药啊!”探查了好一会儿司姣忍不住爆粗口,这个时候船上的人几乎都在海警的疏散下坐着充气艇离开了游轮。
赵小龙催眠了唐柏和楚铭他们,让他们无视几人没有跟着大家一起离开。
司姣这时突然想起来了小鱼人的妈妈打出来的洞,小鱼人能跑,就算是填充上了,也不是原装的,想想办法就能开。
“跟鸟来,吉祥知道。”很快在吉祥的指引下她们找到了那几个洞,到其中开口最大的那个。
吉祥探查过说:“没有炸药。”
司姣给自己戴上护具,“砰”一脚把那个被后封上的洞口给踹开了。
但这个洞口还是不算太大。田汐和吉祥能够过去,司姣这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体型的女人很难过去。
司姣看向吉祥的嘴:“吉祥……”
“唉!”吉祥叹了口气:“鸟知道了。”
它先探了个头看向这个关押室,里面黑漆漆的,但是吉祥能感觉到那些被关押的人身上的微弱的生命力,自从小鱼人出逃后,歹徒彻底切断所有实验体的食物供给,只留存少量淡水维持基本存活。
进化人自身能量消耗远高于普通人,连日饥饿透支下,所有人奄奄一息,连抬手挪动身体的力气都尽数耗尽……才怪。
吉祥知道这群家伙都是装货,谁敢真的靠近他们,一个个都能暴起杀人。要不然这群守卫在离开之前最后一件事绝对是先灭口,而不是任由他们在这里等着跟船一起被炸毁沉没。
确认洞内不存在爆炸物与埋伏,吉祥尖锐坚硬的鸟喙反复猛钳洞口钢板边缘。
经过异变进化,它体型、骨骼密度大幅提升,坚硬的船用薄钢板落在它面前,破开的难度和敲碎核桃没有两样,金属碎屑不断簌簌掉落,洞口很快被拓宽到司姣能通过的情况了。
司姣来这里不是为了别的,她是来回收炸药的。
就在刚刚赏金系统的海上任务刷新让她来阻止爆炸保留证据,任务时限是半小时,现在还有12分钟。
任务奖励也刷新了,这次海上出警,警方无论抓捕了多少通缉犯都能算进她的赏金积分里面。
没有上帝视角的司姣:(●—●)可他们都跑了啊!
但其实,哪怕没有这些奖励,她也是会想办法来保存证据的,没有别的原因,她憎恨人体实验。
但她的个人力量太弱小了,这种涉及范围太广的犯罪情况,必须让官方出面来解决,实在不行再自己上呗,她这个人还是比较喜欢借力打力的。
吉祥挤开拓宽后的洞口,率先跃进漆黑压抑的关押室,清亮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起来:“朋友们,鸟奶奶我回来救你们了!开不开心,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