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以寒暗道不好,立刻笑着打圆场。
“师弟这一路成长不少,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师尊怎么还用之前的观念来看他呢?”
白昊天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看出什么。
只当做是萧以寒的弟控毛病又犯了。
“罢了,在外人面前就给你俩留点面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外人两个字,直接刺痛了白枫敏感的心脏。
这里分明只有他们师徒几人,至于白昊天口中的外人特指是谁,他心知肚明。
明明自己这段时间这么努力讨师尊欢心,怎么到如今还落得个外人的声名?
但这些他都不敢说出口,只能默默忍耐。
但心中难免失落,尤其是看着萧以寒霸占者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他就感觉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全部注意力都在师尊身上的萧以寒没察觉,一向不在意这些细节的白昊天更不会去留意白枫的变化。
唯独“陆墨珩”,从始至终都在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身旁这个“黯然神伤”的家伙。
作为一只常年生存在外的狼,他对周边人情绪的感知本就敏锐非常。
所以白枫神色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但他不能懂对方为何会如此。
白枫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视线,有些不客气瞪了回去。
他只当“陆墨珩”这家伙是幸灾乐祸在挑衅自己,结果准备用眼神反击回去的时候。
“陆墨珩”已经移开了视线,本来没有什么意义的视线转移。
却被心态开始扭曲的白枫曲解成,他不屑于跟自己对视。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紧握成了拳。
白昊天和萧以寒在前面走着,一直到了大殿内,白昊天才忽然想起什么。
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白枫,“枫儿?快,给你两位师兄露一手!”
说完,白昊天继续转头跟萧以寒开口。
“你们都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才发现你们的三师弟对茶的研究这么精通。”
“特意让你俩过来,就是想让你们试试他的手艺!”
三人已经坐好,唯独白枫还在因为师尊的吩咐,站在他们几人旁边沏茶。
萧以寒微微挑眉,“是吗?我竟不知三师弟还有这般手艺,那确实得一饱口福了!”
三人俨然就像是主人家的模样坐下交谈,虽然基本上都是白昊天跟萧以寒说话,“陆墨珩”偶尔维持人设附和几句。
但是站在旁边给几人端茶的白枫,此刻就像是随侍的仆从,连插一句嘴的时机都没有。
这让他本就不爽的心态,更是爆发到一种难以克制的程度。
凭什么都是弟子,他们二人可以心安理得坐着交谈,自己只能向个下人一样伺候他们?
明明他也是白昊天的弟子,更别说沏茶这种事情本来就有专人负责。
如今全让他一个人干,之前还心甘情愿为白昊天展示手艺的白枫,此刻竟一时不察,滚烫的茶水洒落在手上。
他疼得下意识缩手,好好的茶盏直接落在地上变得稀碎。
白枫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安静立在原地。
听见动静的三人立刻起身过来查看,白昊天看见他烫红的手,下意识皱眉。
“怎的这般不小心?既如此,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日一直陪着我这老头子,你恐怕也有些心不在焉。”
“你小师妹不是也回来了?听你念叨了她好几天,先回去上个药,再去同她说说话吧。”
白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他没事可以留下,但看着白昊天一副坚决让他离开的模样,他只感觉一阵阵委屈涌上心头。
讽刺的笑意在嘴角满眼,他低下头应了一句。
“那弟子先告退。”
果然,不管他怎么努力,始终都是比不上他们二人在白昊天心中的地位吗?
自己这几天这么努力陪在他身边,白昊天当真毫无感觉吗?
还是说他白枫只是一个无聊时候的消遣,需要的时候带在身侧解闷,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随手驱逐。
只有萧以寒和陆墨珩才是他真心肝,自己从头到尾,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
白枫阴郁的眼神从离开大殿之后更是半点都压制不住。
原本还想着在白昊天面前多刷存在感就能获得一席之地,现在的他只觉得那时的自己愚蠢至极。
除了自作多情的自我感动,在他们眼中连个屁都不是!
更别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白昊天无心的一句“外人”。
反复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每放一次,就有一根锐利的刺扎入他的胸口,细细密密的痛楚,让他变得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为什么这老天如此不公平!
小时候不得那位名为父亲的喜爱,对方除了问他功课,从未关心过他的生活。
至于母亲,虽然对他不薄,但每次看见父亲去风月场潇洒,她就在家里崩溃地哭。
他的童年,终日就笼罩在优绩主义和终日不止的悲戚哭声之中。
他以为只要自己拼尽全力努力修炼,就一定能让那个男人回心转意。
就一定能让母亲重新展露笑容。
因为每每被开蒙的夫子赞叹他努力的时候,他的父母才会罕见露出笑容,且短暂陪伴在他的身边。
为了讨好他们,以及维持这份虚假的幸福。
他拼了命地学习,囫囵吞枣一样疯狂读书。
哪怕被族中其他同辈嘲笑他假勤奋,只为博大人关注,做作虚伪时,他也从未在意。
甚至打心眼里瞧不起不如他的人。
可他的噩梦,就发生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
当他带着夫子的奖励想要迫不及待给父母展示的时候,小小的他站在门外,隔着门缝亲眼看见一场暴行。
往日里他所敬重的父亲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顾体面也不顾往日的形象。
对着自己的发妻一边质疑一边打骂。
而他的母亲即便伤痕累累,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
却还是涨红着脸怨怪父亲终日不着家。
那个时候,白枫的心中就被种下了一个奇怪的种子。
他开始怨恨自己的母亲,如果她不终日哭哭啼啼,而是想尽办法讨好丈夫的欢心。
自己是不是就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明明是她自己不打扮,也不知道温柔小意些迎合父亲。
否则父亲又怎会宁愿留连烟花场所,也不愿回家面对只会哭肿眼睛的黄脸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