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这样几乎没有半分光亮的黑暗之中,渐渐的,那颗名为罪恶的种子一点点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直到占据他认知的全部。
就这样沉溺在自己过往的幻想中,白枫竟不知不自觉走到了林莺莺的院落。
就在他回过神来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离开的时候。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林莺莺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就出现在他眼前。
她满目惊喜地看着对方,“三师兄?你怎么回来了?快进来吧。”
犹记上次一别,竟已经数月有余。
白枫重新拾起笑意,“师妹盛情,我却之不恭。”
……
另一处静谧的院落中,嫪和乔姝二人还没进门,就闻到阵阵浓郁的药草香。
推开门走进这个阔别许久的地方,里面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竹篾被整齐堆放在架子上。
上面满满都是这种悉心处理过的药材,不同的种类区别开来。
再往里面走一些,原本这里的后面是一座荒山,此刻居然开垦出几亩薄田,沿着缓坡的山势呈阶梯状。
上面还有部分搭好的竹架子,种着新鲜瓜果和绿叶菜。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让她们震惊的。
更让她们说不出来的话的就是此刻正午恰好到了饭点。
院子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
乔姨正好抱着一大锅煮好的饭菜走出来。
看见嫪和乔姝,她还愣住了几秒,手中盛放饭菜的桶差点掉落。
嫪眼疾手快将东西接好。
乔姨有些不好意思笑笑,但她现在没时间解释。
外面的人怕是等不及了,乔姨笑着上前打开院子的门。
就看见旁边木桌前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乔姨在嫪错愕的眼神中,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摆放在桌子上。
“今日的饭菜是红烧茄子,地三宝以及烩三丝。”
那帮弟子眼睛瞬间亮亮的,忙不迭端上自己的饭碗给她。
乔姨半点不手抖,不过几下就打好了饭菜等下一位。
几人特别有秩序和直觉,打完饭的自觉跑到旁边的名单上面画圈。
这一举动结束,乔姨才笑眯眯把名单以及装着这段时间成果的空间袋递给嫪。
“起初是我老婆子想着总这样用您的的钱去支撑每日开销,未免太过奢侈。”
“所以就在问过那些长老之后,在此处开辟一小片菜园。”
结果此地肥沃,长得快的瓜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干脆做好菜给辛苦巡逻的弟子加餐。
“结果这一下就不得了,那帮弟子纷纷上门找我,说是可以用银子跟我换新鲜菜品。”
“这一来而去,最后就变成你们看见的这样。”
“小恩人您放心,我知道您不喜别人随意踏进您的院落,所以除了开垦的时候劳烦年轻弟子帮忙。”
“后续做饭放饭都只在院外完成。”
嫪扬起一抹轻笑,“乔姨的手很巧,方才的饭菜,我只是闻着就觉得食欲大开。”
乔姨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哎哟!你瞧我,光顾着那帮弟子,差点忘记您和囡囡还饿着肚子。”
“稍等一下,我现在立刻就去准备,一定得让你们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乔姝也是一脸笑眯眯看着自己母亲忙碌的背影,“娘好像变化不小呢。”
过去总是沉默寡言,一心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明明也不是垂垂老矣的年纪,后背却硬生生被压弯。
如今的她,脱胎换骨,步履生风,在这环境的滋养下,眉目间依稀能辨别出年轻时的清丽秀雅。
谁知这难得的平和,却被某个没有眼力见的不速之客打破。
一个举着锅铲,脸色难看的男人忽然闯了进来。
因为没来得及关上门,对方刚进来就看见站在这里的嫪和乔姝。
见两人只是年纪不算大的小姑娘,这男人原本嚣张的气焰就更甚。
他不怀好意上下打量了几遍两人,“就是你们敢跟我抢生意?”
嫪挑起半边眉毛,饶有兴致开口,“生意?什么生意?”
男人继续理直气壮,“就是因为你!我这段时间做的盒饭几乎无人问津!”
“俗活说得好,断人财路就是送人上死路!”
“你们这是非要逼死我一个无辜可怜的村民吗?”
嫪被他这模样逗笑,“我记得剑宗分明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此地已是宗门内院,凡有擅闯者,皆打五十大板。”
“那倒是说说,你一个普通村民是如何穿过剑宗内部的重重审查,且精准无误找到我这里的呢?”
剑宗内的巡视可从来没有出现过纰漏,但此刻居然能冒出来一个村民随意进出内门,还敢指着她这个宗主亲传弟子破口大骂。
当真是老虎不发威,就把人当成病猫吗?
“内?内门?”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家伙听见这个词,立刻就吓得有些腿软。
但如今跟人对峙中,底气不能输。
所以哪怕声音已经开始虚,他依旧梗着脖子开口。
“你别唬我了!谁不知道各种内门都是奢华大气的建筑,至于你?”
“一座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破院子!居然敢骗我说是内门?”
嫪无语凝滞,虽然她的院落所处位置就在内门与外门的交界线处,但不代表她的院落是谁想闯就能闯的!
嫪抬手将人丢了出去,正要关门的时候,那个不要脸的家伙居然主动伸了个胳膊挤入门缝。
若是换做别人,可能还会怕不小心误伤人停下关门的动作。
这样对方就可以趁机再次冲开门进来。
可嫪不是寻常人,更不会按照套路出牌。
看见伸进来的咸猪手,她关门更加用劲。
只听咔嚓一声,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嫪松开一部分的门,对方就疼得嗷呜叫唤出声。
他根本没想到嫪居然真敢夹他,被气得原地直跳,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胳膊的疼。
总之他缩回手之后,嫪迅速把院子门给锁上,半点后患都不留。
外面那位哪能如此轻易罢休,看到嫪这个动作就心想,肯定就是因为她心虚不敢跟自己对峙。
所以只能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而他王大牛最擅长的就是撬开龟壳!
他先是看了一圈瞄准附近的目标,立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开始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