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纪映澄想都不想地拒绝了,声音冷淡地说道,“今天是窈窈要请我吃晚餐。你横插一脚,实在很不礼貌。”
他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个很绅士的人。
但这次,在沈清窈明显对他有了误会的前提下,他不想委屈自己去迁就一个小丫头。
伊琳不依不饶道:“我非要去,我就是不礼貌,我还要在这里闹给你看,你怎么一点情分都不讲啊?”
纪映澄彻底冷下脸,问道:“我同你之间,能有什么情分?你大可以在这里撒泼耍赖,试试看我到底吃不吃这一套。”
局面僵持下来。
沈清窈冷眼打量了片刻,越看却越觉得伊琳的那张脸,实在是很熟悉。
“你……”
她回忆了又回忆,终于记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张脸。
应该是在屏保照片上,主人是应缚雪公司的一位供应商。
她很偶然地撞见过他一次,那人跌落的手机上,亮起的屏幕出现的就是这样一位小姑娘,被他很自豪地炫耀了两句。
“不介意的话,”她转而开口道,“我还想再叫一个人过来,我们四个可以一起吃饭。可以吗?”
纪映澄对上她的目光,微怔过后,那一点坚持溃败了,无奈道:“随你,你想让谁过来都可以,哪怕是……”
应缚雪。
时隔多年,他真的也很想再见见那个男人,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沈清窈点了点头,背过身去,给应缚雪打了电话。
“你现在有空吗?”
她问得相当不委婉,在应缚雪还没来得及提出异议之前,又接着说道:“我今晚上准备要跟纪映澄聚餐,还有你说过的他的那个心上人。你要一起过来吗?”
“……你在哪里?”
应缚雪的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烦躁不安地捏了捏眉心,深吸了一口气,又道:“纪映澄很早之前,就对我有意见。你不要听他乱讲话,皎皎。你应该离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些。”
沈清窈不理睬他这句话,又重复问了一遍:“那你要过来吗?我发地址给你。”
应缚雪察觉了一丝不对,迟疑了片刻后,说道:“你要去的话,我怎么都是要陪你一起的。我只是有点担心,毕竟纪映澄不喜欢我,他看到我可能不会高兴。
不过为了你,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不过是看他的脸色,再听他说几句不尽不实的话。”
他这一瞬间的形象,同数年前那个阿鹤重合在了一起。
沈清窈回想起来,脸色有些怪异,顿了顿后,轻声说道:“应缚雪,我小时候不懂某些话术,不代表我长大了以后,也是这样。
我上网的,也经常会去浏览那些热梗。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真的很像男绿茶。
你不要老想着……靠这些来蒙混过去,真的很过分,像拿我当傻子忽悠。”
“皎皎,我马上过来。”
应缚雪一时没想好要怎样解释,先答应了一声,又顺口道:“我没有要拿你当傻瓜的意思,我平时骗别人都是有钱拿的,你又没有钱——”
在沈清窈的沉默中,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妥,又辩解道:“你看,你不是没被我骗到吗?可见,我并没有觉得你蠢的意思。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算了,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你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跟我闹离婚,我不会答应的。”
沈清窈哑然失笑,听到他的语气真的慌乱了起来,才接话道:“你先过来,不要太着急,路上小心。”
她挂断了电话,转过身说道:“走吧,我订的那家餐厅距离这里很近。”
同时也很家常,菜色并不太多,做法也不是很复杂。
到了地点后,沈清窈点了几道菜后,把菜单递给伊琳时,看见她明显松了一口气,坐姿也没那么板正了。
“我很喜欢吃这家的葱油鲍鱼,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等服务员确认过菜名离开后,沈清窈笑着对伊琳说道:“我之前见过你父亲,看他的作风,不太有传统华人的做派了。”
伊琳又紧张了起来,嗯嗯啊啊了好半天后,答非所问道:“我都可以的,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吃。”
这样慌乱的姿态,不仅让沈清窈确认了心里所想,就连纪映澄都看出了端倪。
他很不喜欢被人算计,当下脸色更冷,只同沈清窈聊天,说起意大利的风土人情,又问道:“你做好出国的准备了吗?应缚雪现在就这个样子,你要离开那么久,他真的能同意?”
再是交通便利,见面的频率也总会减少。
应缚雪还是那样一个有着高需求的男人。
沈清窈并没有想好要怎样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也迟迟没有正式同应缚雪谈过。
而现在,问题显然越堆越多了。
“应先生,您这边请。”
外间在这时,隐隐传来服务员的引路声,而后门被推开,应缚雪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了黑色的衬衫和长裤,腰身挺拔,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面容却隐约可见冷肃之色。
他连对纪映澄打招呼的兴致都没有,目光只是在看向沈清窈时,柔和了一瞬,在紧挨着她坐下前,俯身在她脸颊侧吻了吻,放柔了声音道:“皎皎,我刚开完会,所以来晚了一点。”
沈清窈示意他看向对面,暗示道:“我认识这位伊琳小姐,想必你对她,应该也有所耳闻,甚至于比我更加熟悉。”
“是吗?”
应缚雪疑惑地抬起头,看了伊琳一眼,故作惊讶地说道:“难道这就是纪映澄的心上人?这也难怪了……
像纪映澄这样的钢琴家,总是会更喜欢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一些的。”
纪映澄忍无可忍,直接起身说道:“应缚雪,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就是你看不惯我同窈窈联系,所以故意用利益诱惑伊琳的父亲,让她过来缠住我,挑拨我同窈窈的关系!”
“你同我妻子有什么关系?”
应缚雪见纪映澄非得要撕破窗户纸,让他在沈清窈面前原形毕露,气得几乎失去了理智。
“你疯疯癫癫地勾引我妻子,难道就很要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