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面的地点，被定在沈清窈名下的一家咖啡厅，孟新允出面去约的人。
沈清窈得知地址后，相当惊讶：“我还有一家咖啡厅，哪来的？”
应缚雪捏了捏她的手，说道：“你闹着要跟我离婚的时候，让我把送你的财产收回去，我没去办理。”
他没管这事，沈清窈就更没有管的余地，连按时打入收入的银行卡，都搁置在一旁没去看。
密密麻麻的几大页产业，再加上跟她专业不对口，她也就是签合同的时候，看过那么一回而已。
“你把这个留给我，我又用不上。”
沈清窈蹙了蹙眉，想到现在她名下的账目，恐怕是乱七八糟的，更是无奈了。
“到时候亏了本，我都不清楚。”
应缚雪笑起来，安抚道：“没关系，现在有我在。我要是不在了，还有孩子帮你打理，你用不着烦恼。”
“你又在胡说八道了，”沈清窈听不得他说什么死啊活啊之类的话，把菜单拿过来后，递过去问他，“你想喝点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最后那句话，明显就是在挤兑应缚雪了。
应缚雪垂眸看了一眼，里头的名目基本全是咖啡，再没别的了。
他因此想起来，当初念着沈清窈时常熬夜，要靠咖啡来提神，就吩咐下面把无关的果汁通通去掉。
反正他也不靠这么一间小小的咖啡厅来赚钱，盈不盈利也就无所谓。
“不喝了，”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最近有些失眠。”
沈清窈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回事？我记得你睡眠质量一向不错的呀？”
只要一有空，他就会抱着她强行赖床，除非是她不肯，或者是有工作在身，要不然应缚雪恨不得跟床绑定在一起。
“老毛病了。”
应缚雪没刻意隐瞒，平静地说道：“应南芍酗酒，每次喝醉了回来，就会打我，一次比一次重。
为了避免被她打死，我向来眠浅，一有动静就会惊醒。这些年，也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能睡得安稳。”
“这怎么行？”
沈清窈深知睡眠不足的坏处，说道：“你每天工作那么忙，还睡不好，既容易影响身体，又会对公司的发展不利。这样好了——”
她犹豫了片刻，说道：“我在国内这阵子，尽量每天过去你那里一趟，守着你睡着了再找。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要记得看心理医生，要不然吃点褪黑素，总能好上一些。”
应缚雪欣然接受了她前半截话，而后断然否定后面的：“去看心理医生，一旦被发现，会引起股价动荡，还有泄密的风险，我不去。
至于褪黑素，我不喜欢吃药，我不吃。”
沈清窈一时无言，愣神了片刻后，才质问道：“你不去看医生，这个勉强能理解，理由也算像样。不喜欢吃药是什么意思？你小时候就这样，现在这么大了，当爸了，你怎么还是这个德性？”
应缚雪很坚持地看着她，说道：“只要有你在，我是不必要非得吃药的。后面你不要我，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他凌厉的眼眸里，流露出近似于可怜的色彩，像被主人无缘无故抛弃的小动物。
沈清窈看得有些心软，差点以为是她自己的错，小声说道：“那……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我们就是还没离婚，也不能时时在一起的呀。”
应缚雪握住了她的手，主动让她抚上他的脸颊：“我想做。”
沈清窈的手心烫起来，只觉得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慌忙抽出手来，向后靠坐着，跟应缚雪保持距离。
其实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但应缚雪太擅长挑逗人的情绪。
她过去从没想过，她会因为恋爱而情绪波动，心跳加速。
“不可以吗？皎皎？”
应缚雪见她眼里仿佛要沁出水光，瞪他的那一眼毫无威慑力，立刻蹬鼻子上脸。
沈清窈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环顾四周后，见刚才还在附近的服务生，早就懂事地保持了距离，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晚上再说。”
她小声又飞快地说道。
“徐敬西马上要过来了，你别在这时候招惹我。我要严肃一点，你明白吗？这是正事。”
她很努力地板起了脸，只是这副面孔，在应缚雪眼里毫无杀伤力。
他收敛了两分，心里却是很安闲自在的，心想徐敬西算个屁！
明显比徐庭安要蠢些，就是被正当算计得背上巨债，进而连累他老子也毫不意外。
只是他代替皎皎去办，到头来真相若真不堪入目，只会让皎皎痛苦，一辈子像他一样，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自己一点一点去办。
皎皎空中孤月轮。
月亮不必要背负那么多，只需要永远高悬于空中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