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司寅皱了皱眉头,刚刚一直关注这边的情况。
明明一开始还怒气冲冲的样子,怎么一下就成了温顺的小猫。
小东西的情绪还真是一会晴一会雨的捉摸不透。
他收起手机,脱下外套,拍了拍裴宁沉的肩膀,将两人拉开。
这才将外套搭在她单薄发抖的肩头,低眉看着她,
“我让人送衣服过来了,先去隔壁换药室待一下,快入秋了,这样会受凉。”
季月初这才从裴宁沉身上抬起头。
齐司寅语气还算是关心,少了一点针锋相对,还真是不适应,
季月初点点头,
“谢谢。”
齐司寅刚要伸手去扶她,裴宁沉眼疾手快,连忙站起身环住她的肩膀,
“是不是没力气?帮着我?”
季月初点点头,抱着裴宁沉的肩膀。
齐司寅眼眸深了深。
恰好护士手里端着换药托盘走过来,停下脚步,
“这位小姑娘,你大腿的擦伤还在渗血,加上泡了污水,赶紧先去清创室处理擦伤,拖久了容易发炎感染。”
季月初闻言点点头,
一点擦伤,她没太注意,经过提醒,确实有点火辣辣的疼,
裙摆挡着又被布料摩擦,走两步更疼了,她只能抓紧裴宁沉的肩膀,慢腾腾的挪了几步。
护士又喊了一句,
“裴赭的家属来了没?还要签字,办手续。”
齐司寅这才上前伸手,示意裴宁沉,
“我来吧,放心,不会吃了她。”
裴宁沉迟疑了片刻,有点信不过齐司寅,
但是想到自己跟齐司寅是一体,也就强制性的放宽心,
“那你扶着点,她走得慢,小心点。”
齐司寅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行了,你去吧。”
裴宁沉将她交给齐司寅,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医生办公室方向走。
齐司寅贴得很近,大掌撑着她的肩膀,将她扶在自己胸前,
季月初整个人笼罩在齐司寅的阴影下,有种被强势掌控的感觉,压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想到白天齐司寅还放了狠话,说会让她后悔。
季月初太阳穴突突的,既然决定了将F4玩弄于股掌,那就没必要跟齐司寅硬碰硬了,
“麻烦会长大人了。”
齐司寅抬了抬眉,白天还态度冷漠的敷衍,现在又换了一副面孔,
女人就是多变,还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主意。
他勾了勾唇。
“不客气,会收利息。”
季月初脸色一黑,齐司寅是真不讨喜,
不像裴宁沉哄两句都恨不得掏心掏肺的,
这家伙,一天都是物质交换,什么都讲究礼尚往来,不愧是未来执政官。
她将半边身体搭在齐司寅手臂上,她的衣服上还带着泥渍,恶劣的往他白色衬衫蹭了蹭,
肉眼可见变成粑粑色了,
呜呼,干坏事果然能让人心情变得愉快。
齐司寅这么吹毛求疵的人,肯定忍受不住,
果不其然,齐司寅偏头看着她,
“很好玩?”
季月初眨巴眨巴眼睛,装作听不懂,
“不好玩,痛死我了。”
齐司寅嘴角平了平,最终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磨磨蹭蹭,几分钟的路,你是准备挪上半个小时?”
“......”
季月初躺在清创室的诊床上,
医生准备查看她的伤处,往上掀了掀她的裙摆,看了一眼紧随其旁的齐司寅,
“先生,清创需要暴露伤口,为了患者的隐私,麻烦您出去等候。”
齐司寅半步不退,垂眸牢牢锁住她露出来的擦伤痕迹,
露出的一点擦伤,虽然不深,但是一大片,已经红肿破皮,被裙摆挡着的伤处看起来更严重,他拧了拧眉,
“我是她男朋友,不用避嫌。”
季月初听到这话太阳穴直跳,一个个都有乱领女朋友的毛病。
实在懒得澄清,干脆闭了闭眼睛。
医生看着坚持的齐司寅,无奈叹口气,只能揭开裙摆,处理大腿侧的擦伤。
面积很大,泥沙嵌进伤口,医生用盐水清洗了一下伤口,较大的泥沙冲不走,医生用干棉签蹭了一下嵌进去的泥沙。
季月初倒抽了一口气,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肩膀微微缩起。
齐司寅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最终还是沉下眼,冷声提醒医生,
“你轻点!”
医生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手里棉签顿住,
他见多了护短的家属,偏偏这种身份矜贵、占有欲极强的最难对付,半点得罪不起,
只能放轻手上力道,小心翼翼清理伤口泥沙。
季月初抬眼皮斜睨着齐司寅,
明明之前对她步步紧逼,偏执又疯批,
现在却因为她一点擦伤紧张到周身戾气外露,这种关心不是假的,他也不屑作假。
这倒是让她觉得有趣,
齐司寅好像对她越来越上心了,难道睡一觉,睡服了?又或许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她干脆顺势垂下眼,嗓音娇软的哼了一声,
“嘶~好疼。”
医生额头的汗更多了,
娇气的病人,
紧张的家属,
简直是行医路上的绝杀,他只能动作更轻柔一点。
齐司寅下颌微微紧绷,俯身叮嘱,
“忍一下,很快就好。”
语气倒是一如既往,
很公事公办,
看得出来,齐司寅不擅长哄人。
季月初轻轻点头,伸手,牢牢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掌。
齐司寅被她突然的主动弄得有些茫然,
不解的看着她,
她平常排斥得要命,这会儿却依赖着他?
小东西真会拿捏人,男人最喜欢的不就是被依赖吗?
医生拿着碘伏瓶,缓缓倾倒在创面,
烧灼般的剧痛,让季月初肌肉紧张起来。
她抓紧齐司寅的手,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报复的狡黠,不能一个人痛。
不等齐司寅反应,直接偏头狠狠一口咬在他小臂结实的皮肉上,
这就叫公报私仇,齐司寅自己送上门的,就别怪她下口狠毒。
齐司寅浑身一僵,
低头看着咬着自己手臂不可能松口的季月初,
掐了掐她下颌,
“松口!”
季月初晃了晃脑袋,故意装作一副疼的要命的可怜模样,
死死地咬住,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要你装,装货。
一旁清理的医生看不下去了,停下手里的镊子,困惑开口,
“奇怪,我刚刚在局部打了麻药,痛感应该会立即减弱,不至于疼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