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欣没多看他，只对影鬼说：“全带上，带远点，别让灰落进来。”
火鬼从身后出来，没吭声，只把掌心一翻。
幽金色的火舌极静极稳地漫过去，把几个人影依次吞掉。
有人喊“我交代”，有人喊“别杀我”，火里声音很快没了。
灰烬被风卷起来，一路往国境线外飘，最后落进那片极深极灰的雾里，像从没存在过。
凌肃没过来，但她知道雾里发生了什么，过来时只问了一句：“处理干净了？”
卢小欣想了想，笑了笑，说：“连灰都扬了。”
她顿了顿，又说：“放心，没脏了咱们的地，扬外边去了。”
凌肃点头，“那你现在是准备回去了，要不要吃个早餐再走，给你加蛋。”
卢小欣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这几个能选在这里越境，接应又设在境外不远，说明某些人上回刚学乖了几天，现在又开始换着法子掺和。
她叫出饿死鬼，说：“去，到对面逛逛，不要动平民，也别杀人，见鬼就吃，最大程度上削弱这些玩家的实力，还有能搞多大声势就搞多大声势。”
饿死鬼顿时带着卢小欣手下群鬼同时没入夜色。
没过多久，对面边境哨站先乱了起来，探照灯成片亮起，几辆巡逻车朝着雾深处追去，但车灯照不透影鬼铺开的黑雾。
饿死鬼没管那些车，他带着群鬼直接穿过了边境线外那条薄薄的灵压带，像撕开了一层旧纱。
群鬼散开时，像夜色里泼出去的一把灰。
速度型的几只c级鬼蹿在最前头，专挑荒地和低矮丘陵跑，避开村庄和农田。
后头跟着几只b级的游魂和兽形厉鬼，再后面是五鬼搬运，扛着几箱路上顺手缴来的灵力器具，龇牙鬼蹲在箱子上，像坐着一辆没有轮子的战车。
风贴着草皮吹，所过之处草浪倒了，树影歪了，远远看去像有片巨大的黑色潮水正漫过边境腹地。
到后半夜，首城方向开始出乱子。
速度型鬼怪先到，它们没有攻击人，只沿着街灯最密的地方跑。
一只两只的时候还能被当成流浪猫狗，等十几只同时从街角、地铁口、商场楼顶飞掠过去，巡逻车和警车全被惊动了。
城市里拉响了警报，主干道的电子屏上开始闪警告语。
有个从便利店出来的男人一抬头，正好看见七八条灰白色的影子从十字路口上方飞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着是地铁站。
几只游魂顺着轨道往里钻，把地下通道里的灯一盏盏弄灭。
人群尖叫着往外跑，有人鞋都挤掉了。
再然后，是几栋高层建筑的外墙。
影鬼把黑雾敷在玻璃幕墙上，像给整栋楼蒙了层黑纱。
巡逻直升机在天上打转，探照灯扫来扫去，却什么也抓不住。
人们躲在家里，把所有灯都关掉，连窗帘都不敢掀。
社交媒体上全是乱码和模糊照片，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有说首都出现大规模灵异入侵的，有说幽灵军团过境的，有说官方已经控制不住局面的。
其实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死在群鬼手中，死的人都是自己倒霉被撞死，被推河里，或是踩踏事件导致的......
饿死鬼最后才到，他速度不慢，就是得一路走一路吃。
他专挑那些被官方放出来准备拦截的鬼。
对方的巡逻队里藏了几只被玩家操控的狼形厉鬼，还没来得及展开阵型，就被饿死鬼锁链拖出来，几只堆在一起，像一捆柴。
他蹲在街边阴影里，端着碗，一口一只，把那些鬼吃得干干净净。
有只b级鬼被吃得只剩半截，还在地上爬，想逃回操控它的玩家身边。
饿死鬼站起来，追上去，一脚踩住，从碗里掏出根骨头，又补了一下。
旁边的玩家隔着三条街，吓得瘫在车里，连发动都发动不了。
卢小欣跟凌肃是在天亮后一起吃早餐时收到的消息，说那边已经乱了整夜，连大使馆都拉起了临时防线。
赵局长则打了个电话，语气复杂：“他们首城到处在报灵异入侵，乱成一锅粥，当官的吓得不轻，连夜就有人开始往外撤，机场和火车站全挤满了。”
卢小欣靠着椅背，轻轻笑了一声：“应该没死人吧？”
赵局长说：“有，他们那边当官的都是饭桶，没事就会有个什么踩踏事件，不过这个动静比死人还大。他们天亮前一定有人会通过第三方来问情况，毕竟你的手下大家都还挺了解的。”
卢小欣说：“让他们问，我这只是遛遛鬼，又没动真格，他们不是喜欢拿鬼当枪使吗？我让他们看看，这种枪指回去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一下，又补一句：“下次再放人进来，我就让鬼在他们官邸门口睡着不走。”
挂了电话，她心里那点火，才总算下去了一点。
安静地吃完早饭，把手下鬼们都回收之后，卢小欣才跟凌肃告了别，坐上直升机。
没想到，她还没回到庄园，找她的人就先到了，而且还没走正门。
车停在庄园后山的小路上，人从侧门进来，连司机都没带。
他穿了件深色夹克，带了帽子，口罩，领子还竖着，像怕被人认出来。
卢小欣见到他时，他正坐在廊下剥橘子吃，“总局长亲自跑一趟，不像什么好事。”
赵局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灵调局内部有个‘超级玩家计划’，是在人工造神。”
“各省分局抓来的鬼，凡是无法收服的、不好控制的，全被偷偷送到一个秘密基地。让同一个人动手做最后一击，积分全堆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的等级已经快追上你了。”
卢小欣自己也拿了个橘子剥，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慢嚼，说：“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局长说：“具体时间不知道，我知道时已经成了气候。人不在常规编制里，平时也不露面，最近上面想把他拿出来。你升得太快，风头太盛，很多人睡不着。”
卢小欣笑了笑，说：“所以现在想拿他制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