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真的只给了一束花。”
说完还抬起眼看他。满眼都写真诚。
那双眼睛被灯光映着,水润润的、亮晶晶的,像刚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子。
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气,眼尾因为刚才的慌乱还泛着浅浅的红。
纪寒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档案室的灯光从侧面落下来,在她脸上勾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对着他的视线,干干净净的,一点藏着的都没有。
鼻尖小小的,因为刚才的慌乱沁出一点细密的汗意。
嘴唇微微抿着,下唇边缘有一道浅浅的齿痕。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那道浅浅的齿痕上停住了。
他的手还托着她的下巴,指腹贴着她下颌的弧度,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正一点点从皮肤底下透上来,温热的、柔软的。
然后他的心跳忽然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苏绵绵看见他捂胸口的动作,愣住了。
她松开他的手指,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着一丝惊慌:“……你怎么了?你心脏不舒服?“
纪寒低头看着她凑过来的脸。
她在担心他。
他的手指隔着布料握紧了一下,像是在试图把那阵心跳按回去。
然后他垂下眼,低声说:“……没事。“
声音比平时哑了一截。
他看着她那双关切的眼睛,把按着胸口的手放了下来,声音淡淡的:
“……钥匙在校史室,明天有派送单,这个任务会留在学生会前台。你直接去拿就行。”
但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桌面上,朝她的方向推了一下。
苏绵绵走近两步,低头看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校史室委托书”,下面还带着他的专属署名。
她抬起头,纪寒已经看向别处了。
他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明天会有一批‘校际信息’需要派送。你抽到哪封信……看运气。”
苏绵绵对着他:“还是谢谢你。”
纪寒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她。
他后退一步,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疲惫:“回去睡觉。”
苏绵绵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转身前忍不住瞥了一眼纪寒翻阅的档案封面封面上赫然写着“纪凌”两个字,笔迹有力
她心底猛地一跳,却没有多问,只是低着头快步离开档案室。
回到宿舍时,室友已经睡着了。
苏绵绵简单洗漱后,蹑手蹑脚地爬上床。
宿舍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她躺在狭窄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黑影、纪凌、那束野花,还有纪寒在档案室里捂住胸口的样子。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手心,那股从纪凌指尖传来的温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第二天早上,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叮——】
【新任务发布:“校际信息派送”】
【触发时间:上午9:00】
【请全体玩家前往学生会大厅集合】
苏绵绵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那张纸条“校史室”。
纪寒昨晚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很清楚:校史室最里层,没有书名的书里有钥匙。
而他说的“明天有一批校际信息需要派送,抽到哪封信看运气”。
封信就是她进入校史室的“通行证”。
她洗漱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昨晚的档案室、他的怀抱、那颗糖、他捂胸口的动作……她甩了甩头。
把那些画面压下去,告诉自己: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抽到那封校史室的信。
苏绵绵赶到学生会大厅时,里面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老张、震虎、安安都在队伍里,陈景之站在角落观察。
玩家们窃窃私语,有人嘀咕“送信能有什么危险”,有人低声反驳“昨天拔草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吧,还不是危险重重”。
震虎回头看见苏绵绵,朝她点了一下头。
老张低声问:“绵绵,昨晚休息好没?”苏绵绵点了点头。
她站在队伍里,眼睛却一直盯着前台那叠信封,想透过牛皮纸的封皮看出“校史室”三个字。
队伍慢慢往前移。
轮到苏绵绵时,前台的学生会干部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个信封。
苏绵绵接过翻到正面一看,地址写的是“实验楼·东侧走廊”。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不是校史室。
她攥着信封退到旁边,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大厅角落假装在看信封上的地址,余光却一直在扫台上剩下的那些信。
还有三四个人没领,上面的地址她看不太清。
但她突然注意到一个人,柳美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手里拿着的信封上,印着一行字。
她眯起眼看清楚了:“校史室·档案管理部。”苏绵绵心跳了一下。
柳美领完信往外走,苏绵绵跟了上去。
“柳美。”她叫住她。
柳美转过头看见是苏绵绵,眼神里带着一点警惕和意外:“……怎么?”
苏绵绵犹豫了一瞬,然后把手里的信递过去:“我们换一下。我送你的,你去实验楼。”
柳美愣住了:“你——为什么?”
苏绵绵没有解释太多,只说:“实验楼那封我昨天路过的时候看过位置,比较熟。你第一次走这种派送,校史室那边楼层多容易迷路。”
柳美看着她,又看了看她递过来的那封信。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校史室那封递给了苏绵绵:“……你欠我个人情。”
苏绵绵接过信:“我记着。”
校史室在一栋旧楼的二层,走廊尽头,门上挂着“校史档案管理”的牌子,锁是虚挂着的。
苏绵绵推门进去,里面比档案室更小,更挤。
四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旧纸和灰尘混在一起的气味扑鼻而来。
她按照纪寒说的路线,走到最里面那面墙,从左侧开始数,第三排。
手指划过一排书脊,旧到发脆的书背在她指尖剥落下细碎的纸屑。
然后她的手指停在纪寒描述的位置,那里插着一本没有书名、没有编号的旧书。
书脊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