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形容此刻塔罗会的众人的表情。
震撼、惊讶、意外、恍然……
伊莱亚甚至感觉到有人的目光飞快的从自己的肚子上扫过。
他眨眨眼，突然笑了一下：
“放心，我没有生孩子。”
就算真的要怀孕，我也没有多余的特性可以用来生孩子啊。
“虽然你们估计不会遇到……哦，‘月亮’先生还是有机会遇到的，不过那位存在让人生孩子可不需要考虑性别和种族，甚至不需要考虑生死和是否有智慧。”
“如果祂想的话，就算是桌子椅子、路边的石头和你身上的衣服，也是可以生下孩子的。”
“为什么说我有机会遇到？”埃姆林震惊的目光穿过坐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太阳”戴里克，看向伊莱亚。
“等你序列高了就知道了。”伊莱亚面不改色。
他没记错的话，埃姆林现在只是序列六，距离知道“星空里有个占据了月亮的‘堕落母神’，并且‘堕落母神’原本是他所在的‘月亮’途径的序列之上的存在”这种事情，还是太遥远了。
“总之，不要随便念出陌生存在的尊名……”想到自己也是念了尊名才来到灰雾之上的，伊莱亚的声音微妙的停顿了一下，“除了像愚者先生这样的伟大存在之外，大部分神秘存在不为人知、其名声不会传播都是有理由的。比如我刚刚提到的那位存在。”
“祂的话，只要呼唤祂的名字，应该就会让人怀孕。”
一时间，灰雾之上安静的像是只有伊莱亚一个人在呼吸。
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伊莱亚也知道自己说出来的消息有点太过劲爆，而且离大家都很遥远，所以他甩甩脑袋，把跟污染一起到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于“欲望母树”和“堕落母神”的知识甩出脑海。
转而开始介绍自己在这段时间得到的关于玫瑰学派的消息。
就当是对给大家精神污染的一个补偿吧。
他找到的那些信仰“欲望母树”的教派或者祭祀大部分都是玫瑰学派或者衍生出来的组织，所以在清剿那些组织的过程中，他除了得到不少非凡特性之外，还了解了很多关于玫瑰学派的消息。
从纵欲派的习惯到常见的辨认方法，再到他在别人的脑子里找到的那些纵欲派的半神和天使……
除了“异种”途径的非凡者之外，玫瑰学派还有一个“月亮”途径序列四的“巫王”。
这位估计是埃姆林的同族。
说到这个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埃姆林，又很快收回视线，并且说道：
“如果你们遇到了异种途径非凡者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来辨认他们到底是属于哪个派系，然后干掉那些纵欲派的。”
当然，他没有忘记补充：“玫瑰学派活动的地区主要是在南大陆，他们不怎么敢在大城市行动，所以在贝克兰德的话还是可以安心的。”
佛尔思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而奥黛丽轻轻点了一下头。
埃姆林虽然安心了一点，但是还是忍不住在想：
“那个加入玫瑰学派的巫王果然是血族的叛徒吧？”
伊莱亚把脑子里的东西讲完就往高背椅的靠背倚靠，没有继续说话。
嘉德丽雅当然也在听，她曾经和“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有所交锋，对玫瑰学派也有一定的了解。
所以她很快想起自己最近得到的消息。
“苏尼亚海的最高海军统帅艾弥留斯上将前几天被天体教派袭击，也就是同一段时间，奥拉维岛的总督换人了。”
她闭着眼睛问伊莱亚：
“‘高塔’先生，你对这件事有了解吗？”
这你该问克莱恩，他才是当事人。
伊莱亚这样想着，看向长桌末尾的“世界”。
“世界”依旧沉默，只是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轻轻点了一下头。
伊莱亚回过头，向嘉德丽雅开口：
“天体教派就是玫瑰学派的一个下属的小组织，这个‘袭击’和我身上的污染来自同一个存在。”
他很快补充：
“放心，如果我猜的没错，只要你们不是‘异种’和‘恶魔’途径的非凡者，也没有向听起来就很邪异的隐秘存在祈祷的习惯，更不会随便使用不正常的神奇物品的话，就基本不用担心突然被这位污染。”
“实在不行的话，就向愚者先生祈祷吧。”
他一上灰雾之后就听不见暗影世界的呓语，也没再感受到来自欲望母树的污染了。
结合他被污染的时候突然听到的加强版呓语来看，伊莱亚强烈怀疑这污染就是通过“暗影世界”带给他的。
也是，毕竟暗影世界和欲望母树都是异种和恶魔途径顶端的存在，欲望母树可以通过暗影世界影响他也非常合理。
话题结束，戴里克照常讲起自己在白银城的经历，而阿尔杰也如往常一样帮他分析和推测。
神弃之地……
真实造物主也想要让我去神弃之地来着。
这样想着，伊莱亚看向在海上航行多年，而且序列比较高，也相对自由的嘉德丽雅：
“你去过苏尼亚海东边的海域吗？”
结合他对地图的研究和对记忆的复盘，还有对乌洛琉斯和真实造物主的询问，伊莱亚基本确定了一件事。
离开北大陆，越过加尔加斯群岛，跨越苏尼亚海，就可以抵达神弃之地所在的“东大陆”。
但是那里并没有什么安全的航道。
相反，加尔加斯群岛以东的海域存在着大量不知名的混乱非凡力量，常人根本无法生存，哪怕只是想要在其中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仅如此，虽然东大陆的海岸线很长，但是整个神弃之地都被封锁着，实际想要进入东大陆的话，还是需要找到真正的入口的。
对此，身为天使之王的乌洛琉斯很茫然的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纯靠运气就进去了，而身在神弃之地的真实造物主思考了一会，说他会帮伊莱亚打开巨人王庭，也就是连接神弃之地和外界的大门。
不过，具体怎么抵达巨人王庭，就得靠伊莱亚自己想办法了。
他并没有去过苏尼亚海深处，找不到路，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抗衡那里的危险——按照他的记忆和真实造物主的讲述，那片地方是当年造物主陨落时的神战废墟，诸神的力量在数千年后依然活跃，会对进入那里的凡人造成巨大的影响。
所以他想找个导游，或者说领路人。
嘉德丽雅沉默了一会，回答：
“去过。你有什么需要吗？”
“你，或者说你的船队，能接带人进去的业务吗？”
嘉德丽雅眉毛微挑：“那里面很危险。”
“我有需要去那里的理由。”
嘉德丽雅思考了一会：“可以，你对时间有要求吗？”
“我不急，几个月内可以去就行，费用都好说。”伊莱亚轻快点头。
克莱恩听着他们的对话，想到自己调查出来的美人鱼的踪迹。
除了被黑夜教会豢养的美人鱼之外，有记载的美人鱼也出现在加尔加斯群岛的深处。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要去找野生的美人鱼的话，是可以和伊莱亚还有“隐者”同行的。
那么，到底是要回黑夜教会还是和伊莱亚同行，然后去那边找人鱼？
克莱恩下意识的并不愿意麻烦教会太多事情，所以思索了一会，准备先自己去找找试试看。
如果没有找到的话，再去找教会询问借用美人鱼的事情吧。
他操纵“世界”发出了声音：
“‘隐者’女士，如果你准备在四月份左右的时间启程的话，我也想雇佣你带我进入那片海洋。”
克莱恩计算了一下自己的积蓄，沉稳的说：
“价格你定。”
嘉德丽雅有些迟疑地看了眼“高塔”，又看了眼“世界”，想到这是一个在线下见到其他塔罗会成员（甚至这两人都是愚者先生的眷者）的好机会。
她想了想，提出一个相当高昂，但是考虑到这趟行程的危险程度，又很划算的价格：
“3000镑，要提前给我1000镑的定金。你们两个都是，可以吗？”
“没问题。”两个没什么迟疑的声音先后传来。
好贵的船票，这都够二十分之一个伊莱亚了……
但是可以找到美人鱼，完成晋升仪式的话就不亏，而且伊莱亚手上还有“血之上将”，我一晋升就可以有很好用的秘偶。
想到这里，克莱恩的心情稍微轻快了一些。
材料在手，仪式也有了希望，现在的他，只差魔药消化完，就可以成为“秘偶大师”了。
在这次的塔罗会快要结束时，埃姆林左看右看，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愚者先生，我申请和‘高塔’单独对话。”
首座的神明轻敲桌子，就把他们拉到了单独的空间。
现在，除了克莱恩本人之外，没有人听得到他们的对话。
“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伊莱亚跟埃姆林不算熟悉，但是对这个喜欢人偶而且意外信对了神明的血族印象不错。
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仰大地母神，但是这家伙的言行举止比很多教士都更加合格，也更加虔诚。
“你现在的脸是你自己的吗？”埃姆林沉不住气的问。
就是有时候有点过于直率了。
“不是。”伊莱亚没什么骗人的必要，所以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之前用红头发的外表参加塔罗会那次，是用的你本来的相貌吗？”
“确实是。”
埃姆林深吸一口气：
“你是伊莱亚·加拉哈德吗？”
虽然灰雾会掩盖相貌外表，让埃姆林无法判断雾气后面伊莱亚的具体长相，但是，红发绿眼和信仰愚者两个相似的因素足以让他提出试探。
毕竟这世界上信仰愚者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信仰愚者还有这个外表的人更是几乎不存在重复。
“……是。”
已经在线下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的伊莱亚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
毕竟他现在的名字一大堆，找“伊莱亚·加拉哈德”还得去黑夜教会的保密档案里找，以埃姆林的身份基本想都不用想。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就确认一下你的身份。”埃姆林这时候又开始有些支支吾吾了，“始祖说有件东西需要我交给你，不过现在不在我手上，等之后我拿到了，会献祭给愚者先生，拜托他帮我给你。”
莉莉丝要给我什么东西吗？
“始祖说你现在的能力无法很好的使用那样东西，需要等你下次晋升之后再使用。”
埃姆林补充。
伊莱亚若有所思的点头：
“好，我明白了。”
需要序列三才能让我使用的非凡物品吗？
现在不能用，却认为我序列三的时候能用。
我到序列三的时候会有什么变化？
伊莱亚思索了一会，无端想起暗影世界。
他每次晋升，对暗影世界的掌控都会更加深入。
按照他的猜想，等他到序列三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一定程度上操纵暗影世界里的那棵暗影巨树，还有树上沉睡的灵魂了。
是什么需要我加强对暗影世界的控制之后才能使用的非凡物品吗？
……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塔罗会结束，回到现实的时候，克莱恩看见外表基本恢复正常的伊莱亚。
伊莱亚一边操纵着扫把和水打扫被自己弄乱的客厅，一边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现在还行。”
克莱恩松了一口气：
“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赶紧向愚者先生祈祷。”
“我会的。”伊莱亚点头。
该隐的安抚可以帮他隔绝听到的呓语，而“愚者”先生的灰雾可以接触大概率通过暗影世界传递的来自欲望母树的影响……
也对，那片灰雾和暗影世界都是源质，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而该隐并没有像他们一样掌握着本途径对应的源质，所以没法帮他完全隔离母树的影响也是正常的。
如果该隐有了他自己的源质的话，估计也可以帮他完全隔离来自欲望母树的影响了。
说起来，该隐是观众，也是当初造物主拥有的五条途径之一，这五条途径对应的源质，叫什么来着？
伊莱亚仿佛又看到了眼带笑意，给他讲述着过分高端的非凡知识，甚至空想出黑板和粉笔，像个正经老师一样给他上课的造物主。
“我是从混沌海里走出来的，在那时候就已经成了双途径真神，然后过了不久，就见到了你。”
那时候的格里沙说。
祂的源质……名为“混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