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开饭时,田小娥是跟田家人一起来的,没瞅见赵家人,她觉得奇怪,先把所有人的饭菜份额都打了。
田小娥饭量不小,心里想着事,吃着吃着,把其他人的饭菜也吃了不少,等反应过来,赶紧一抹嘴,端着剩下的往家去。
徐巧音出去溜达了一圈,没找到陈则眠,又回赵家了。
王慧迟迟没有缓过神来,菜都炒糊了,退婚书的打击对她太大了,哪怕知道退婚书是假的,也一时没有缓过来,直到赵海青一脚踹向她:“炒个菜你都炒不好!”
王慧猛地爬起来往外冲。
赵海青拦住她:“菜都没炒好,你要去哪儿?”
他以为王慧要去食堂打饭,冷着脸道:“田小娥会打回来!”
又对徐巧音说:“你再去叫树旗来家一趟。”
“之前朱玫兰让我们晚点去他家一趟。”王慧突然开口。
赵海青眉头皱起:“啥时候说的?”
徐巧音也好奇,王慧跟朱玫兰什么时候说话了。
“我看这婚事十有八九是要退的,正好,我也不希望娃儿离我太远,经常看不见人。
那徐二不是说来提亲了吗?
我去找黄百桂,将这事定下来。
江树旗不要以为他退了婚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娃儿又不是没人要!咱不去江家,去徐家,直接把这事定下来。
拴住他爸,赶明你就去县里把徐二接回来,说清楚他们不是乱搞男女关系,他们就是定亲的关系!”
王慧一连串的话,让屋子里几人都愣住了。
徐巧音脸上浮现冷笑。
原身当时嫁给徐连兴,王慧也是第一个同意的。
“要嫁你嫁。”徐巧音转身往外走。
她就多余听王慧说话。
“这事不用你管,你去炒菜!”赵海青把人推进灶屋,扬了扬拳头,眼神警告。
徐巧音到食堂时,菜已经没剩多少了,而且,负责打翻的婶子跟她说,赵家的口粮被田小娥打走了。
她扫视一周,也没找到田小娥,陈则眠几人也不在这儿,一问才知道,这几人被请去赵海阔家了。
赵海阔赶在落日之前回来了。
徐巧音琢磨着买点什么吃,在路上碰到了赵海阔的女儿。
“巧音,我阿爸喊你去我家吃饭。”
……
朱玫兰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去食堂打了饭,结果人都被赵海阔喊走了。
她只好忍痛把烧鹅和炒腊肉分出半盘子,让她大儿送大队长家去,让人加个菜。
吃完晚饭,一等二等没等到王慧跟赵海青,朱玫兰看了眼正在洗尿布的大儿媳,对坐在屋檐下抽旱烟的江老汉说:“跟我去赵家一趟。”
她思来想去,这婚还是得退。
江老汉一袋烟刚抽上,吧嗒两口:“我瞧着徐家丫头不是那样的人,你别听风就是雨的,要真要说啥,你等树旗从大队长家回来。”
她就是要趁江树旗不在家,把这件事情办下。
她没去扫盲班,但是去食堂的时候,那些人可是说了。
徐巧音完全是被李怏怏牵连的,她没犯事,但她当作不知道这事,打算硬把这账算徐巧音头上,不然咋个能退婚。
等明个大队上都晓得徐巧音没办啥错事了,她还咋个退婚?
所以她一定要在今晚去退了!
朱玫兰腰一插:“那就是个搅家精,进了咱家还能安生下来?树旗一年到头不在家,到时候她生个别家的娃来让我们养你就满意了?”
江老汉不是那种会跟婆娘争论的性子,闻言道:“她不是那样的人,这事你也做不了树旗的主。”
“你不去我去!”
朱玫兰单枪匹马冲到赵家。
“王慧!”
朱玫兰可一点不掩盖,打算彻底撕破脸,看赵家还有脸将徐巧音嫁过来。
王慧看到朱玫兰,一改下晌的窝囊,拿着锅铲冲了上去:“陈世美!”
王慧也是怯懦性子,在卧耳沟来了十多年,可从没跟人起过争执,更别说是动手。
这一锅铲下来。
朱玫兰被打蒙了。
王慧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朝她脑袋上招呼。
江老汉不放心朱玫兰,怕她那火爆脾气得罪人,赶紧上前拦,替朱玫兰挡了好几下。
王慧见打不着了,自家男人没来帮忙,破口大骂。
朱玫兰听到退婚两个字,顿时哈哈大笑:“退的好哇!我就说我儿知道我的心意!这样的儿媳妇我江家可不敢要!”
赵拴住站在门槛上:“是我阿姐退的!”
朱玫兰已经乐疯了,听到退了婚,也不在赵家多待,打算挨家挨户去通知这件事情。
王慧气的眼睛都红了,在后面大喊:“你以为我家巧音稀罕嫁到你家吗!她要嫁去徐家!”
两人一个声音比一个大,不多会,附近几家都听到了。
连黄百桂都知道了,她剔着牙冷笑:“那死丫头想嫁进我家?哼!想得美!”
她现在还不乐意要了!
在赵海阔家的徐巧音根本不知道这事。
赵海阔家的姑娘叫赵燕燕,听到徐巧音竟然去参加了县里的考试,吃惊得不行:“你真去啦?”
徐巧音眨下眼,一点不谦虚:“十拿九稳的事。”
就算不是,她也不会回来。
赵燕燕羡慕极了,问她县政府里里面是什么样的,派出所里面是怎么样的。
徐巧音没有细说,哪怕知道赵燕燕是土生土长的卧耳沟人,但她问得太细了。
箫南枝也很意外,她是知青下乡的,知道这样的工作岗位有多难得,不由有些埋怨丈夫,没提前将这消息通知给家里,她家燕燕的普通话也不差!
但现在报名的机会都没有了。
徐巧音坐在陈则眠对面,晃着小脚等上菜。
赵燕燕跟她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去灶屋帮忙了。
赵海阔正在问详情。
徐巧音撑着下巴,不动声色地踹了陈则眠一下。
陈则眠抬头看她一眼,示意她别闹。
徐巧音眸子转一圈,朝坐在他身边的刘办事员合起手:“刘子哥,我想坐这里。”
刘办事员直接起身让座。
“你怎么突然走啦,你都不知道刚才你不在,赵家发生了多吓人的事!”
陈则眠偏头看她。
徐巧音一双眼睛如同幼兽,十分乖巧。
他败下阵来,目光隐晦扫视她全身,见没多一点伤,声音不由温和下来:“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