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巧音知道他们当中作主的是陈则眠,直接看着他问的。
陈则眠想了下,觉得大概不能。
卧耳沟并不小,光排除可能要花上一两天。
“明天一早,你跟林办事员先回城。”陈则眠很快做出决定。
徐巧音原本还想说什么,最后拒绝了:“我坐船去县城,你们的事更重要。”
如果不是怕被赵家困住,她也可以出一份力。
徐巧音上天井时,陈则眠还举着火把站在院坝里。
赵家的堂屋门关着。
说实话,徐巧音不想进去。
琢磨着要不要买个摩托车直接骑去县城。
最后压下了这个想法。
她不想被人抓起来解剖。
望了望被寒风吹得呜呜作响的竹屋,徐巧音将电击棍拎在手里,抬手推门。
门没栓。
徐巧音挑了挑眉。
真是稀奇了。
以往赵家的人可不会给原身留门,每次睡前都把堂屋门栓上,第二天才打开,拿原身当看门狗。
徐巧音朝两人挥挥手,关上门。
“走吧。”
陈则眠率先迈开脚。
江树旗跟上,一直到江家附近,才开口:“则眠哥,你对巧音,是不是有点……”
“我没有想过。”
江树旗一噎,你是没想,但你的行动……江树旗不敢拆穿,总觉得拆穿后,两人就会顺理成章在一起。
陈则眠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之前他是因为江树旗才再三照顾徐巧音同志,但现在看来,那份界限好像模糊了。
这样不行。
“你放心,我不会撬你墙角。”陈则眠熄灭火把。
“……”
江树旗讪讪一笑,现在巧音也不是他的呀。
“则眠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
徐巧音关门动作很轻,轻到都没盖住新房的动静。
徐巧音往新房那边走两步,听得更清楚了一些。
赵站住跟田小娥在吵架。
“田小娥,你还不承认刚才是你相好打得我!”赵站住怒吼,不时发出‘嘶’的痛呼声:“你信不信我休了你!”
反正阿爸是支持他的,一想到休了田小娥,就能把李知青娶回来,赵站住舔了舔嘴唇。
赵站住被人打了?
徐巧音继续听。
田小娥冷笑了一声,声音比赵站住还要大:“你凭啥休我?”
“你差点杀了徐巧音!”赵站住大声嚷嚷。
哟。
这还有她的事呢。
田小娥冷呵一声:“只有我差点杀了她吗?你也是共犯!”
“来啊!你休了我!”
“……”
徐巧音没往下听了。
在闪购药房下单了一副望眼镜,顺带买了电筒。
电筒光亮足,后厢房里空荡荡的,别说床了,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光照在土墙上,是比堂屋那块新。
就连灶台,都是新的。
之前灶屋里的水缸,橱柜什么的,都不见了。
冬日太阳不足,新砌成的房子湿气重。
看来她还是得去竹屋住。
徐巧音叹气,折腾几天,归来还是要住竹屋。
徐巧音一脚踹在新房门上。
赵站住跟田小娥打着打着办起事来,此刻被打断不上不下的,没好气怒吼:“谁?”
“我,拿被子。”
徐巧音话落,一脚踹开门,进去后,瞧见之前盖着的被子正在两人身上。
两人一上一下,四双眼睛看着她。
徐巧音眉头一皱:“你们继续。”
转身去了王慧屋子。
结果,这边也在办事。
“……”
徐巧音正要关门,腿被人抱住。
“阿姐。”
徐巧音低头,跟赵拴住大眼瞪小眼。
竹屋里头一股臭味。
徐巧音无奈,只好带着赵拴住回了堂屋。
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高脚四方桌上。
不一会,徐巧音将桌子倒了过来,让赵拴住闭上眼睛,从闪购下单让骑手带了厚棉被。
望着逐渐涨起来的负债,徐巧音忧心忡忡,总觉得自己该搞钱了。
别人穿到年代文里,都是要搞钱,要发家致富。
她到现在还没开始挣钱。
徐巧音跟赵拴住都瘦瘦小小的,两米二x两米四的被子,两人半铺半盖刚刚好,赵拴住睡在阿姐身边,一会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浓茶的缘故,徐巧音有点睡不着。
她买的东西还在车里没拿出来,徐巧音翻看闪购里的药物,看看有那些是在这个年代出现过的,打算等明天去了县城,去黑市走一趟,先搞点钱。
她身上有钱,但那是借江树旗的,江树旗则是借陈则眠的……
先还给江树旗吧。
借陈则眠的,她没太大感觉,毕竟,她觉得自己能把陈则眠拿下,而且,他舍得给她花钱。
倒不是说江树旗舍不得。
只是她不想。
她要跟男主划清界限。
赵拴住身上青紫痕迹很多,疼得他睡不安稳,一直哼唧。
想到下晌他拦王慧的举动,徐巧音眼里闪过一丝温情,下单了消肿的药,咬着电筒,仔细给他擦药。
阿弟虽然智力不全,人却很纯善。
徐巧音生出想带他走的念头,只是一瞬,就被她压下。她想离开,王慧都会横加阻拦,要是带阿弟走,只怕王慧不会同意,还是等她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再说。
徐巧音摸了摸阿弟的脑袋,收好东西,抱着赵拴住,慢慢闭上眼睛。
“你说什么!”
徐巧音是被一道震天吼吵醒的,直接一个弹射起床,却发现没有人出来。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她睡了两小时。
“徐老二那样的人怎么能跟江树旗比,你说退婚就退婚?这事我不同意,我告诉你,你赶紧去江家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赵海青一把将王慧推出屋。
他没想到,王慧竟然趁着他眯觉的时候,直接把婚退了。
江树旗有工作,能挣钱,能给他挣面子,是多好的女婿。
可徐连兴呢?
徐连兴有什么?
啥也没有。
一天天活不认真干,公分不挣,天天往县城瞎跑,赵海青一万个看不上这样的。
“当家的,现在天儿太晚了,明儿再去吧?”王慧其实也有一点后悔了,只是当时气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现在去!明天早上大队上都传开了,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放?赶紧去!要是没谈拢,你也不用回来了!”赵海青直接下死命令。
王慧拢着衣裳,还想说话,赵海青直接对赵站住说:“站住,这次徐老二可把你害得不轻,你要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绝对不能跟他走得太近!他那脑子像他爸,灵活的很,鬼主意多,你容易吃亏!”
赵站住有些不服,他可不认为自己不如徐连兴,没他聪明,只觉得自己没他坏,但看着怒火冲天的阿爸,他没有顶嘴,只是气着说:“徐巧音要是跟江树旗去随军了,家里这一堆活谁干?”
之前的碗筷吃了没人洗,水没人打,他连喝口水都难!
田小娥也不是个会收拾的,屋子里乱得很,都没地下脚了,想着他就往后厢房去。
徐巧音在赵家就不敢脱了睡,穿得整整齐齐,这会儿正坐着偷听,听到赵站住的声音也是从左厢房传来了,后背立刻冒出了冷汗。
她竟然在赵家睡着了。
这要是赵站住对她做点什么……徐巧音打了个寒颤,将赵拴住抱起来,悄悄把东西先收起来。
那头赵海青喊住赵站住:“你去干啥?”
“阿爸,不能让徐巧音离开卧耳沟,得让她嫁给徐连兴。不然我们一家子都要完蛋,徐巧音有江树旗撑腰,现在就不把我们看在眼里,要是等她真去随军了,肯定会跟我们算之前的账!”
赵站住试图说服赵海青,越说脑子越灵光:“就让她嫁给徐连兴,嫁得近,也好帮衬家里,时不时回来做个饭,洗个衣裳啥的。”
王慧连声附和:“我觉得站住说得对,我也不希望巧音嫁那么远,最好还是就在村里……”
“要嫁你自己嫁,别扯上我!”徐巧音冷不丁的出声,见几人看过来,把熟睡的赵拴住往王慧怀里一塞。
王慧下意识抱紧,见她说起嫁人的事,一点也不羞涩,心里不满:“我是你妈,我让你嫁谁就嫁谁!你敢不嫁试试?”
看着王慧将赵拴住放到床上,一点也没想起来,她没床也没棉被的事,冷冷扯了下唇角:“王慧,你敢让我嫁过去试试!”
徐巧音丝毫不让。
听到她指名道姓喊‘王慧’两个字。
王慧瞪起眼,张嘴就骂:“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人江树旗都不要你了,要跟你退婚,你非要嫁过去。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在朱玫兰面前抬不起头?你还是不是我的女儿了!你要还是你就听我的!”
徐巧音早就对她失望了,听到王慧这么骂,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行。”
王慧一愣,脸上的笑还没笑出来,就听到徐巧音说:“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你的女儿,你也无权过问我的任何事!”
那怎么能行。
赵海青眯起眼,像是才听到两人争吵似的,出来和稀泥:“大半夜的闹什么,赶紧去睡。”
“巧音,这事阿爸给你作主,不会让你嫁去徐家。”赵海青跟徐巧音保证。
王慧张嘴要说话,赵海青冷声:“你闭嘴。”
赵站住目光在徐巧音脸上扫视时,突然惊觉这个继妹长得也不错,而且……他的视线逐渐往下,虽然她穿得厚,但也能看出徐巧音鼓鼓囊囊的身段。
之前他怎么没发现呢?
赵站住瞬间有了主意,别有深意地看了徐巧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