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二人的对话后,嫦訫接收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色设定与剧情走向。
盲村顾名思义,在这个被诅咒过的村子里,所有的男性都失去了可以看见的能力,永远眼盲。
而他们的眼睛被饲养了神鬼,此后,人和眼睛,就是分离的的存在。
村中的女人从一出生就背负着嫁人的使命,她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到了适龄,就会被送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成婚。
与其说是女人,倒不如说,是一件名为“新娘”的商品。
嫦訫的身份便是准备“售出”的14号。
她畏惧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更畏惧被送到眼盲男人家中,献出自己的一颗完好的眼睛——
这就是村中女人的使命,在指定的年龄,必须嫁到盲男家中,完成献祭仪式,给对方一只可以视物的眼睛。
“大成家的4号好像出逃了,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嫦訫装作不经意从他人身边走过,偷听她们口中的每个八卦。
这里的每个人都太真实鲜活,让嫦訫总是恍惚一下。
她捏了个清净,就听另一道声音回复了上一个人的话,
“这算什么呢!这一批新娘好像是中邪了,总是想着偷跑,有自己的意识…明明……”
“14号,你怎么在外头晃悠?!”
嫦訫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她扭头,老妪戴着兜帽,身形与记忆相互闪现。
猝不及防看到熟悉的半张脸,她压下心中众多的疑惑,按人设来到对方身边,
“娘娘。”
“跟我回去。”
老妪的语气算不上好,刻薄的眼神从嫦訫的脸上扫过后,拽着她瘦削的手腕,就往一处房子走去。
嫦訫吃痛,却并没有挣扎,只是乖顺跟着走。
她打开群聊,往里头瞅了一眼。
【叫妈妈】:特么我的身份咋是一个出逃的出嫁女?还是4号代号,好不吉利的数字啊!
看到庄昙的消息,嫦訫眼皮抽动,倒是没想到,方才那几人讨论的主角,身份卡居然就是自己的队友。
【开饭了开饭了】:……
【开饭了开饭了】:我不想多说什么,我一个男的为什么也是出嫁女身份?
【叫妈妈】:既然都是盲村新娘的竞争赛,那说明玩家就都是新娘啊!
【内酷外穿】:我是村西的鳏夫,等待村里给我发新娘。
【开饭了开饭了】:?不是哥们啥意思……
【叫妈妈】:666有桂,不玩了。
【内酷外穿】:所有人!感受!!
见大家状态都还行,嫦訫跟着老妪进了屋内,对方猛然转身,开始扯她的衣服,
“赶紧换上嫁衣,准备出嫁吧。”
“娘娘,我自己来吧。”
嫦訫试图和npc讲道理。
然而,蛮横不讲理的老妪哪里管那么多?
她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哪怕嫦訫就是个很愚钝的人,都能感受到几乎快要成实质性的愤恨。
何况她也并不愚钝,相反,对于情绪以及氛围变化,嫦訫是十分敏感的。
她不懂对方在愤恨什么。
和npc动手的话,那就是严重的脱离人设。
但……
嫦訫想到,自己身为14号,本就抱着不想嫁出去的心态,忽然开始不听话,开始反抗,似乎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考虑到这一层,她立马就开始挣脱老妪紧抓着的手。
“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人还在拉拉扯扯时,一个身形干枯的男人阴沉沉地站在门口,凹陷的眼睛晦涩转动,显得呆滞又狰狞。
嫦訫眼睛直勾勾落在对方身上,却发觉,那男人的五官,是那样像兽皮影子曾一闪而过的五官轮廓。
太像了。
第二轮的“欲望空间”,居然会做到这种程度;
究竟是他们现在的经历在复刻上一轮的画面,还是这是真正的未卜先知、命运既定的走向。
“14号不肯嫁。”
老妪声音冷冷,语气不好。
老男人琉璃质的眼珠子转动,死死盯着嫦訫,
嫦訫后退一步,抿唇。
她的指尖掐了掐手心,甚至还有闲心分神去看群聊。
她这里多纠缠多麻烦,其他几个也不多承让。
【开饭了开饭了】:被打了,谁有医疗包可以借我一个吗?这些npc太凶残了,一巴掌下来,我的脸处于中毒负面状态。
【叫妈妈】:牛逼了,巴掌都有毒啊??
【内酷外穿】:哦哦,我刚刚根据人设,跑出去见人就打,问他们我的婆娘怎么还不发,他们现在以为我疯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嫦訫:“……”
不过一个没留神,就见老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顶嫁冠,猝不及防直接扣到了嫦訫头顶。
嫦訫只听耳边一声咔哒,阵法启动,她脸色顿变。
按照正常情况下,她不应该这样轻易被人算计,怎么会走神——
看来这个竞争赛,里头一环扣着一环,也完全干扰了她。
嫦訫试探性地打开自己的随身空间,得到的结果也让她更加死心。
果然,就如同第二关的画面,自己现在啥都没有了。
所有的一切都被系统锁定封禁。
“……”
这是要走上第二关所见的画面吗?
嫦訫拧眉。
她想到了半死不活的庄昙,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弥漫开来。
而可以使用的系统仓库里头,她给叶玺投放了两个过去后,医疗包只剩下三个。
“穿吧,14号,穿上嫁衣待嫁吧。”
老妪嘴巴一张一合,声音都带了慈祥。
她逐渐消失在嫦訫的视线范围,门口的老男人则虎视眈眈,
“换衣服准备吧。”
嫦訫叹气,
“好。”
既然被安排着推着走,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她垂在身侧蜷着的指尖微微一动,接过了老男人手里突兀出现的嫁衣,面不改色,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疑惑的情绪。
在对方直勾勾的双眼注视下,嫦訫关上门,检查了服饰,确定衣服是没有问题的,才直接披了上去。
门后的镜子,女人眉眼清冷,一身火红的嫁衣,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头顶的嫁冠繁复重工,令人头晕目眩。
嫦訫扣了一下上头的金线,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阵法限制,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