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手机里那道女声，夏冉下意识地把它和薄吟秋提过的那句“以后大概率会联姻”拧在了一起。
她握着手机，手指像是没了知觉，不知道该松还是该紧。
那句话说完，她没再开口，电话那头的女声也没再出声。
半晌，听筒里传来薄司珩低沉的声音：“时间发我。”
电话挂断了，夏冉听着忙音，缓缓放下手机，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被拉满了的弦上。
那些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情愫，没有随着时间消退，反倒愈演愈烈。
她不敢问，不敢想，更不敢把那层窗户纸撕破，她怕一撕破，连现在仅剩的那点关系也留不住了。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红色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她的每一次欲言又止，每一个她没敢发出去的字。
她正看得入神，赵一荻忽然从旁边探过头来：“你做什么呢？”
夏冉吓得猛地合上笔记本，声音都变了调：“怎、怎么了？”
赵一荻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眨了眨眼：“老师叫你过去。”
夏冉定了定神，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走吧。”
两人离开座位后，谁也没注意到教室里一直有一道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那道视线在夏冉的座位停了一会儿，最后落在那只红色笔记本上。
.
薄司珩刚挂完电话，江瑶拿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站在他旁边。
薄司珩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外套，语气平静：“薄北辰的衣服。”
昨天是薄北辰和江瑶的订婚宴。
江家在京北的地位不如薄家，但薄怀远还是给足了情面，特意让江家先主办订婚宴，之后薄家再补办一场。
江瑶收回手，笑着说：“你们兄弟俩身形差不多，是我搞错了。”
薄司珩没搭腔，收好手机，转身就走。
江瑶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打算去找薄北辰。
刚出走廊拐角，就迎面撞见了薄吟秋。
她嘴角扬起浅笑，问：“吟秋，看见你大哥了吗？”
薄吟秋举止得体，轻声应：“应该在和我爸他们聊天，有事吗？”
“没事。”江瑶拎了拎手里的外套，“这是你哥的衣服，我想给他送过去，既然他在忙，就算了。”
薄吟秋想了想，伸手接过来：“我刚好要过去，我帮他带过去吧。”
“那就辛苦你了。”
薄吟秋浅浅笑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和江瑶分开后，薄吟秋往书房走，刚转过拐角，一道清冷的男声忽然叫住她。
“吟秋。”
薄吟秋脚步一顿，立刻回头。
薄北辰站在暗处，指尖夹着根烟，烟头的星火忽明忽暗。
他迈步走出阴影，眼镜镜片闪过一点冷光。
“哥。”
薄北辰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外套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我订婚，你高兴吗？”
薄吟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声音温和：“大哥订婚，我当然高兴。”
薄北辰徒手掐灭烟蒂，语气淡淡凉凉：“高兴就好，这场婚，就没白订。”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
薄吟秋站在原地，望着薄北辰离开的背影，拿着外套的手指慢慢收紧，无声攥紧了衣料。
.
距离高考誓师大会还有一周，薄司珩接到了夏冉班主任刘老师的电话。
刘老师再三嘱咐他，无论多忙都要来一趟学校。
周三下午，薄司珩抽空去了学校，直接走进了刘老师的办公室。
刘老师连忙起身，请他坐下。
两人落座后，刘老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红色笔记本，推到薄司珩面前。
薄司珩看了本子两眼，没有急着翻开，开口问：“这是什么？”
刘老师有些为难地解释：“上次收试卷时不小心一起收上来的。我本来不想看学生的隐私，但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个节骨眼上心态出问题太影响成绩。夏冉底子很好，要是因为私事耽误高考，实在太可惜了。”
薄司珩神色平静，淡淡开口：“你直说就好，不用顾虑。”
刘老师迟疑几秒，还是说了出来：“我怀疑......夏冉早恋了。”
薄司珩眼底瞬间沉了一瞬，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抬手碰了碰红色封面，随手翻了一页又立刻合上，语气沉稳：“她最近在学校状态怎么样？成绩下滑得厉害吗？”
“表面看着没大问题，就是上课容易走神，心思不集中，成绩确实掉了一点。”刘老师如实说道，“我实在不放心，才特意背着夏冉喊您过来。”
薄司珩点了下头：“本子我带走，我回去会和她聊，帮她调整状态，她之后在学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刘老师松了口气，“那就麻烦薄先生费心了。”
薄司珩没多停留，拿着笔记本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出教学楼，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开车。
薄司珩摸出一支烟点燃，青烟漫上来，遮住了他眉眼。
隔着那片薄雾，他盯着副驾上那本红色笔记本，盯了几秒，鼻腔里哼出一声气音。
前段时间才因为考试不及格被老师约谈，安分了没几天，又来一个早恋。
眼看就要高考，别人都在埋头冲刺，也就夏冉，接二连三被老师约谈，一次比一次让人出乎意料。
他快三十岁的人了，都没谈过恋爱，她倒好，一个还没高中毕业的小姑娘，反倒比他还先动心思。
薄司珩深叹了口气，把烟蒂掐灭，压下心底那点哭笑不得的烦躁，拿起手机拨通了叶承的电话。
叶承接得很快，语气轻松：“今天怎么有空找我？”
薄司珩直奔主题：“你妹妹今年多大？”
“高二啊，怎么了？”叶承一头雾水。
“她谈过恋爱吗？”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让叶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无奈道：“大哥，她才高二，小孩子一个，谈什么恋爱。”
“那她身边同学呢？有没有早恋的？”薄司珩继续问。
所谓病急乱投医，这个状态的薄司珩就是了。
叶承满脑子都是问号，“哈...？？？”
叶承听出他语气不对，收起玩笑：“你突然问这些干嘛？怎么了？”
他顿了两秒，猛然反应过来：“等等，不会是夏冉谈恋爱了吧？”
这边一片安静，算是默认。
叶承啧了一声：“真让我猜着了？”
薄司珩简单把老师的怀疑，和夏冉最近的情况跟叶承说了一遍。
叶承听完沉默许久，语气认真了几分：“现在的高中生心思敏感，尤其临近高考，心态最脆，你千万别直接找她对峙，老师也只是怀疑，没实锤，先查清楚情况，慢慢沟通，别刺激到她。”
薄司珩摩挲着手机，安静几秒，低声应了声，挂断了电话。
随即他看向副驾的红色笔记本，伸手拿过来，从第一页开始慢慢翻开，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