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有些意外,但也没躲开夏冉的靠近。
她今天穿得随意,毛衣、休闲裤,头发软软垂在肩头,眉眼生得静,笑起来无害让人感觉到亲近。
女孩怔了一瞬,才说:“pA?那个金牌律师萧薇的律所?”
“没错,不过萧律师最近不在京北。”夏冉在她旁边坐下,耐心解释,“我们这边刑事案件和商业纠纷都做,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后面的业务介绍薄司珩没怎么听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夏冉白皙的侧脸上,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笑着的,眉眼间尽显专注,给人一种全心全意的感觉。
薄司珩面色平静,眼底却沉了沉。
夏冉那边聊得差不多了,她把自己的电话写在纸上递了过去:“这是我的电话,有需要打给我。”
女孩接过来,犹豫了一下才接过,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护士正好这时候走过来,引着二人往诊室走。
叶清的诊室在走廊尽头,护士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门推开,里面的女医生穿着白大褂,正低头写着什么。
听见动静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笑着说:“哟,薄大领导,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随后目光又落到夏冉身上,尾调微微一扬,“这位是?”
薄司珩没接她那句后半截,下巴朝夏冉的方向抬了抬:“她应该是智齿发炎,你给看看。”
叶清“哦“了一声,眼神意味深长地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来回,不过她没多问,换上专业的笑看向夏冉:“夏小姐是吧,躺到那边,我先检查一下。”
夏冉点头,把包从肩上拿下来。
薄司珩伸手,她顿了一下,递了过去。
叶清瞳孔微微一动,什么也没说,只是不自觉地又多看了两眼。
夏冉半躺下,叶清戴上口罩和手套,捏着口镜探进去,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检查完,夏冉偏头吐了口水,坐起来,神色有些紧张:“医生,怎么样?”
“阻生齿,已经压到神经了。”叶清摘了手套。
夏冉声音都不太稳了:“那......怎么治?”
“拔掉,没有别的办法,拖下去只会越来越疼。”
夏冉脸色白了几分,不死心地追问:“不能保守治疗吗?”
叶清摇头:“没有保守治疗这一说,只能拔。”
夏冉拧着眉,瘪了瘪嘴,目光转向薄司珩,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不想拔。
薄司珩看着她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轻柔:“听医生的,不拔后面更疼。”
夏冉还是摇头,一副抗拒到底的样子。
薄司珩抬手轻抚住她的肩膀,哄劝道:“乖,打了麻药不疼。”
站在旁边的叶清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她印象里的薄司珩向来冷硬,不近人情,跟他们这群世交家的孩子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哪怕是他姐姐薄吟秋,也从不敢在他面前越雷池半步。
可此刻他哄人的样子,她根本都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真是活见鬼了。
夏冉也知道犟不过去,转回头看向叶清,小心翼翼地问:“医生,拔牙疼不疼?”
叶清收回思绪,笑着安抚她:“打麻药,不疼的,放心。”
夏冉认命地闭了闭眼:“......好吧。”
夏冉跟着护士进了手术室,躺在诊疗床上。
护士一边做准备一边温声跟她交代注意事项,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从小就怕拔牙,小时候每次去牙科,夏琰总要哄好久。
要不是薄司珩就等在门外,她这会儿早已经跑了。
刺眼的无影灯打在脸上,旁边摆着一排冰冷的器械,
夏冉闭上眼,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没一会儿叶清就进来了,笑盈盈地走过来给她打麻药。
麻药推进去的时候其实不疼,但仪器碰到牙根的那一刻,夏冉的眼泪直接飙了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叶清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哄着:“快了快了,再忍一下。”
四十分钟后,手术结束。
护士扶着她坐起来漱口,往她嘴里塞了一团棉球。
她含着棉球,口齿不清地跟叶清道谢。
叶清边洗手边笑:“不客气,这两天注意饮食,疼就冰敷或者吃点凉的,我给你开了消炎漱口水,司珩已经拿过了,在外面等你。“
夏冉点头,含糊地又说了声谢谢,根本没注意叶清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思。
她推开诊室门走出去,薄司珩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听见动静抬头,她头发拢到一边,脖颈纤细白皙,小小的左半边脸微微肿起来。
他弯了弯嘴角,没忍住,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嗓音里带着笑:“看你还敢不敢硬抗。”
麻药劲儿还没过,额头被弹得一阵麻,夏冉抬手捂住,声音含含糊糊的:“我都这样了......你还打我。”
拿了药跟叶清打过招呼,两个人往楼下走。
电梯里夏冉含着一嘴棉球,转头问他:“叶医生刚才不是说请您吃饭吗?您不留下?”
薄司珩侧眸看了她一眼:“你能吃?”
夏冉一噎,她确实吃不了。
但她也没想跟他一起吃。
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口,闭上嘴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薄司珩又问:“怎么不说话了?”
“疼。”
薄司珩没再逗她,让她坐在大厦外面的长椅上等他,自己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东西。
夏冉一个人坐着,午后阳光暖融融地铺在身上,她眯着眼靠着椅背,正放空,余光里瞟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气球,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夏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回视他,笑了笑:“小朋友,你看姐姐干什么?”
小男孩歪了歪脑袋,一脸天真,脆生生地说:“姐姐,你好像河豚哦。”
夏冉嘴角抽了抽。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匆匆跑过来,一把拉住小孩,不好意思地冲夏冉笑:“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
夏冉摆摆手说没事,低头对着小男孩认真解释:“姐姐刚刚拔了牙,脸肿了,不是河豚。”
小男孩眨巴眨巴眼:“那姐姐你疼不疼?”
夏冉怔愣一瞬,莫名有点心软:“疼。”
小男孩想了想,把手里的气球递到她面前,认真地说:“那送给你,我妈妈说疼的时候看看气球就不疼了。”
夏冉看着那只红色气球,又看看小男孩亮晶晶的眼睛,没忍住笑出来,伸手接过来:“谢谢你啊。”
薄司珩提着一袋子冰水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夏冉坐在长椅上,肿着半边脸,手里拿着一只红气球,正低头跟一个小男孩说话。
他顿了一步,站在几步之外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
夏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他回来,晃了晃手里的气球:“小朋友送的。”
薄司珩看了那气球一眼,又看了看她肿着的半边脸,压了压嘴角,把冰袋递给她:“拿去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