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杂兽城的黑森林,其实是各种兽人杂居的一片广袤地域。这里并不像名字听起来那般阴森可怖,相反,黑森林是一片最原始的大森林,林间掩映着许多建筑物,全都藏匿在参天古树的浓荫之下,是一处颇为宜居的所在。之所以唤作“黑森林”,一来是因为绿树遮天蔽日,常年难见阳光直射,光线幽暗有如黄昏;二来则是因为这杂兽城中灰色产业盛行,暗流涌动,坊间便戏称为“黑森林”。
宁雪芙本以为自己所居之处不过是简陋的石屋、木棚或山洞之类,可当她亲眼看到眼前这座小楼阁时,着实吃了一惊——那是一栋颇具现代感的金属建筑,风格奇特,宛如将地球上近百年前的欧式典雅与中式飞檐巧妙融合在一起,既有西方的利落线条,又有东方的灵动飞角。整栋楼阁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丛间,前后左右皆是绿意环绕,环境清幽雅致,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幻美感。
她抬步走进阁楼内部,不禁又是一阵惊喜——里面的陈设简直像艺术品,每一件摆件都精致考究,挑高的客厅敞亮通透,房间更是多得数不过来。她转念一想,又记起原主原本可是有着一大家子人,十七口之多,房间多倒也合情合理。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胸口便忽然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楚,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那并非她自己的情绪,而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悲痛,是想起家人惨死时的撕心裂肺。
宁雪芙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湿意,还没来得及收拾情绪,门外便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拍门声,伴随着凶蛮的吆喝:“里面姓宁的,交房租了!要是今天再不交租,就马上给老子滚出去睡树叉吧!”
“来了来了!”宁雪芙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这栋阁楼竟是租来的,并非原主的产业。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大门,门外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中年雄性,身后还跟着两个打手模样的少年,满脸不耐。
“屋租多少?”她语气干脆,没有半句废话。
中年雄性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挤出一丝贪婪的笑意,伸出六根手指:“六百星币。”他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丑雌用白纱遮了脸之后,看起来倒有几分像美雌了。若是她再交不出房租,不如直接将她抓了,卖给那些流浪兽人,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正打着如意算盘,他忽然瞥见宁雪芙身后缓缓走出了好几个雄性兽人,其中四张面孔尤为眼熟——那不正是黑森林中凶名赫赫的四大恶兽么!他心头猛地一颤,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宁雪芙当即从空间里取出六百星币递过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给。你这阁楼可以卖给我吗?”
中年兽人一愣,脱口而出:“你要买下这间阁楼?你发财了?这可是要三千万星币,你买得起吗?”
宁雪芙嗤笑一声,眼角微挑,语带讥诮:“我是买不起,可我的兽夫们买得起。你睁大你的狗眼睛好好看看,这些都是我的兽夫。你觉得我的五个兽夫会买不起你这区区一间小阁楼?赶紧的,报个实价,要什么手续,我今天就买下它。”
中年兽人这才仔细打量起她身后那五个兽夫——尤其那四个,他越看越心惊,脸色瞬间煞白。传闻果然是真的!都说黑森林四大恶兽被一个丑雌强横标记了,他原以为是街头巷尾的荒唐流言,没想到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眼前这四位,活生生就站在他面前——
暴戾黑虎墨离,脾气暴躁,冲动好斗,曾在地下斗兽场连胜十场,血腥撕碎过两个当众羞辱他的对手,恶名传遍整座黑森林;阴鸷白蟒殷一珩,冷血残忍,六亲不认,流放后曾亲手绞杀了自己的亲兄弟,凶残之名无人不知;金雕裴昼,狂傲不羁,谁若得罪了他,他便会叼起对方飞到高空,先吃掉脑浆,再撕碎血肉,扔进海里喂鱼,是黑森林中无人敢惹的煞星;赤狐容野,笑面狐一只,风流薄情,前一刻还能对你温柔含笑,后一刻便已痛下杀手,看似多情实则无情至极。
这四大恶兽,竟然真的被一个丑雌给收了?简直是天收啊!中年兽人暗暗腹诽,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他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也弯了下来,语气变得温和恭谨,小心翼翼地堆笑道:“尊贵的小雌性,这间阁楼按市价卖是三千万星币。如果小雌性想买,我马上给您办手续。”
宁雪芙点头:“那就马上办吧。三千万星币一分不会少你的。”她当场豪横地取出三千万星币,干脆利落地丢了过去。中年兽人双手接过,捧着那一大笔星币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声音更是放到了他这辈子都未曾有过的轻柔程度:“是是是!我这就马上给您办理所有手续。尊贵的小雌性,您只需在家中等候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房本证就会送到您手中。”
“好。”宁雪芙也不愿与这兽人多费唇舌,从他的心声中她已经知道他会老老实实办好送过来。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房产证明便妥妥帖帖地送到了她手上。
重新进屋后,宁雪芙正盘算着怎么把那四大恶兽打发走,苍九渊却先开了口:“宁小姐,我住在哪间房?”
宁雪芙凭着原主的记忆随口道:“除了二楼我的房间和我哥哥宁谨之的房间外,你随便选。”说完,她转头看向四大恶兽,语气客气中带着送客之意:“多谢你们冒着危险到玄蛇一族的地盘上找我。现在我安全回来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慢走,不送。”她心里盘算着,解契暂时不急,等她在这兽世站稳脚跟、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后,再与他们慢慢了断。
可她话音刚落,墨离便气呼呼地指着苍九渊嚷道:“凭什么你让他住下来,却赶走我们四个?他能住,我也要住!他能挑房间,我也要挑!”容野则直接走到宁雪芙面前,与她面对面而立,甚至还故意俯身凑近,赤色的狐眼微微眯起,声音暧昧得几乎能让人怀孕,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畔:“小雌性,你好偏心哦~你才刚刚标记了我,就想把我抛弃,让我有家归不得么?我也要一间房,小雌性你给不给嘛?”
宁雪芙本能地向后仰了仰,拉开距离,板着脸拒绝:“你不是有自己的族人吗?你狐族的地盘岂是我这小阁楼能比的?赶紧的,回你家去。”
裴昼却根本懒得跟她费口舌,也不打算征得她同意。他见苍九渊已经迈步上楼去挑房间,立刻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抢在前面,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扬声笑道:“呵呵!凭什么让他先挑?我要先挑!”有了他带头,其余三个也不甘落后,呼啦啦全都跟着冲上了二楼。阁楼里顿时热闹得像炸开了锅,脚步声、争吵声、摔门声响成一片。
宁雪芙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几道争先恐后的背影,又气又好笑,半晌才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看来,想把这群桀骜不驯的兽夫们赶走,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她揉了揉额角,转身走向自己二楼的房间,只想关上门好好清净一会儿。身后,那座刚买下来的小阁楼,正被五个雄性闹得鸡飞狗跳,活像上演着一出荒诞又热闹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