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心情大好,也就格外有耐心地向她细细道来自己的家世:“我们苍氏一脉乃龙族正统,家族根系盘错、枝繁叶茂,族中老祖便有数位,长老更是十数人之多。我祖父母皆健在,祖父是族中最具威望的族长,祖母性子淡泊,不爱理俗务,大小事宜全交予祖父定夺。我雌母与兽父也尚在,膝下儿孙满堂,我排行长子,自幼便受尽族中厚待。家族倾尽最好的资源栽培我,我也未曾让他们失望,一路做到元帅之位。只是有一桩,他们始终耿耿于怀——觉得我孤身至今,未曾寻得雌主,恐怕要孤老终生。他们日盼夜盼,只盼我能有个继承血脉的孩子。我是紫龙之身,在龙族中血统最为尊贵。”
宁雪芙歪着头,忽然冒出一句:“那要是你这一胎生出来的孩子像我,不像你呢?”
元帅闻言,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眼里尽是温柔:“像你?那不是更好么?你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小雌性。若能生一个像你一样的小雌性,或者小雌龙,那可比生一个像我这样的小龙兽还要尊贵呢。只要是你与我孕育的孩子,不论雌雄,我都喜欢得紧。”
此刻的元帅,浑身散发着一个幸福孕夫的柔和光晕,连眉眼间的棱角都仿佛被春风磨软了几分。
宁雪芙却仍有些不放心,蹙着眉头絮絮叨叨:“可婚礼一过你便要回帝兽城了,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若孕吐了、身子不适了、各种不舒服了……那可怎么办?我现在就开始放心不下了。”
元帅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声音低缓而笃定,像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妻主不必担心这个。军营里多的是有经验的孕夫,孕吐、腰酸、嗜睡,哪一桩他们没经历过?况且我军中设有一个孕夫护理营,是专门为孕夫辟出的后勤保障部,一应俱全。”
“竟还有这样的地方。”宁雪芙微微惊讶。
“所以,妻主只管放心,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他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温热而安稳。
“嗯,我相信你。”
两人是偷偷溜出去的,由元帅亲自驾驶悬浮车,悄悄往返于孕育中心与阁楼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其余几个兽夫都被元帅以筹备婚礼为由分派了各自的任务,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想得到——元帅表面大方地同意办集体婚礼,背地里却早已打着“婚礼麻痹众人”的主意,抢先一步把自己孩子的胚胎安安稳稳装进了腹中。
六个兽夫齐上阵,事半功倍,婚礼的筹备速度惊人。元帅有十二名精英心腹暗中协助,自然还能偷得浮生半日闲,悄无声息地安心养胎。而其余五个兽夫,个个铆足了劲儿,恨不得将婚礼办得惊天动地,谁也没有闲暇去细想元帅那些若有若无的“心不在焉”。
宁雪芙看着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唯独她这个准新娘子闲得东游西荡,仿佛整场婚礼跟她毫无关系似的,不免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正百无聊赖之际,三哥匆匆上楼来报——虎族送来了黑虎墨离的嫁妆,族中长老求见。
宁雪芙与元帅一道下楼,便瞧见大厅里已摆满了虎族几位长老带来的嫁妆箱子,一字排开,颇为壮观。
她心里暗暗发虚——自己只顾着偷溜去孕育中心,全然没想过要给兽夫们准备聘礼。如今人家虎族倒是热热闹闹地将嫁妆送上门了,她若两手空空,岂不叫人笑话?
她不由自主地望向元帅,目光里满是求助。
几位虎族长老一见宁雪芙,眼睛齐刷刷地亮了,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难怪他们族里那只黑虎墨离这些天脚不沾地、一门心思往这儿跑,原来小雌主长得这般水灵,活脱脱天仙下凡似的。搁谁见了能不动心?也难怪原先还嚷嚷着被强行标记要来解契的,转眼竟要大张旗鼓地办婚礼了。
几位长老心领神会地笑着,对宁雪芙和元帅躬身致礼,语气里透着几分热络与谄媚:“见过元帅,见过元帅夫人。黑虎能得宁夫人青眼结契,着实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那小子向来鲁莽,若有得罪元帅与夫人的地方,还望多多包涵。”
宁雪芙含笑应道:“没有,墨离很好。”
穿蓝袍的长老拱手笑道:“那就好。这是我虎族为墨离备下的一点嫁妆,虽不算丰厚,却是族中上下的一片心意,还望宁夫人笑纳。”
长老抬手示意,仆从们逐箱打开。
第一箱,满满当当码着各色晶核,虽多为蓝色以下的低阶,但数量可观,约莫有十几枚,也算诚意十足。第二箱装着星币,粗略看去少说也有数万。其余几箱,则是珍珠、玛瑙、珊瑚、兽皮、兽骨等物,林林总总,摆了大半个厅堂。
长老一项一项朗声念着名目与数目,宁雪芙一边听,一边暗自盘算——她总不能白收人家的嫁妆,总要回些聘礼才算周全,否则也太失礼了。
待长老念完,她忙开口道:“实在不好意思,本该我先给墨离送去聘礼的,反倒劳烦诸位先把嫁妆送来了。”
说着,她又悄悄瞥向元帅,眼神里写满了“我该怎么办”。
元帅如今已对她的脾性了如指掌,知道这位小雌主于这些世故人情上还生疏得很,便微微侧首,在她耳边低声提点:
“兽世的规矩,聘礼本就是在嫁妆送来之后才回的。妻主只需看对方的嫁妆成色与诚意,再酌情回礼便是。寻常妻主的回礼多出自自身空间,极为珍贵,所以妻主不必在意那些凡俗之物,适当给些蔬果,或一只公鸡母鸡,便算体面了。像上回给容野送鹿那样,反倒太过贵重了。”
宁雪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想起上回在狐族时无人提点,自己收了容野的嫁妆后因手头拮据,便胡乱塞了些牛肉丸、果子,还搭了一只公鹿,谁知竟歪打正着,让容野的父母高兴得合不拢嘴。
如今她空间里蔬果鸡禽多的是。上回容野的雌母送了她最多的便是鸡和鸡蛋,她的机器人养鸡技术了得,如今那些鸡蛋已悉数催生成了小鸡,活蹦乱跳地在空间里满地跑。她往后再也不愁没鸡可送。
于是,宁雪芙从空间中取出一只公鸡、一只母鸡,外加十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又添了大批新鲜蔬果、米面粮油,整整齐齐地码在虎族长老面前,含笑说道:“这是我给墨离备下的一点聘礼,不成敬意,还望诸位长老代为收下。”
几只小鸡在箱沿探头探脑地叽叽喳喳,几位长老瞧着这满当当的蔬果与活蹦乱跳的鸡群,眼睛顿时亮得发光,连连拱手道谢,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皱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