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停在车旁。
“上将，您怎么还没走？是还有什么事吗？”
莫渊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上车。”
池盈愣了一下。
上车？
去哪儿？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但在对上莫渊眼神的瞬间，还是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轻轻关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车内空间很宽敞，莫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雪松信息素，让池盈有些不自在地往车门边靠了靠，尽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朝着军事学院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莫渊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冷硬。
池盈也沉默着。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约六七分钟后，车子在距离军事学院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缓缓停下。
“到了。”驾驶座上，沈洲从后视镜里看了池盈一眼。
池盈这才恍然意识到，莫渊是特意送她回来的。
“谢谢上将。”
她低声说，然后迅速打开车门下车。
莫渊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她。
车子重新启动，调转方向，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道路尽头。
池盈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进了校门。
驶离军事学院的路上，车内依然很安静。
沈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莫渊。
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沈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上将，其实……调查下来，池小姐确实并没有对裴少爷做什么出格的事。反而是裴少爷那边，似乎一直对池小姐有些莫名的关注。”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池小姐一直表现得...很克制，甚至有些回避。”
莫渊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洲能听出里面压抑的某种情绪。
既然早就知道，那上将今天这番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洲心里更加困惑了。
莫渊重新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在为池盈和裴烬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生气，或者说，不全是。
他真正烦躁的，是另一件事。
从之前他就隐约感觉到，这个omega的等级恐怕不低。
她的信息素虽然因为腺体切除而极其微弱，但那种纯粹度和安抚效果，绝非普通omega能够拥有。
而现在，这个猜测被证实了。
能够安抚S级Alpha的信息素狂暴症，甚至可能对病情有治愈效果，这样的信息素，绝不可能来自一个低等级omega。
池盈的等级，很可能达到了S级。
甚至……更高。
一个S级的omega，在如今这个Alpha主导的社会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与伦比的价值。
也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危险。
她会成为所有顶级Alpha觊觎的对象，会成为各大势力争夺的筹码，会成为一个行走的、活生生的“战略资源”。
想到这里，莫渊的心底就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有人觊觎他的东西。
即使那件东西，原本并不完全属于他。
“她的信息素......”
莫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经过处理之后，再交给裴家那边。”
沈洲愣了一下：“处理？”
“嗯，稀释，或者混合一些其他成分。确保效果还在，但不要被看出来……端倪。”
他不能让裴家，或者其他任何人，察觉到池盈信息素的特殊性。
至少，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信息素来自一个活生生且等级极高的omega。
“是。”沈洲立刻明白了莫渊的意思，郑重地点头，“我会处理好。”
莫渊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向军区，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但他的脑子里，却始终无法平静。
池盈踏着上课铃声冲进教室时，呼吸还有些急促。
她目光快速扫过教室，在靠窗的某个位置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立刻快步走过去，在唐寂旁边的空位坐下。
“哈……累死我了……”她放下书包，长长地喘了口气。
唐寂转过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头发，眼神微微闪动。
“兼职完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是啊。”
池盈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差点就迟到了，一口气跑上来的。”
唐寂“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过了几秒，他又像是随意地问了一句：“去哪兼职了？”
池盈拿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唐寂。
以往，唐寂从不会这么详细地问她兼职的事。
他尊重她的隐私，也理解她需要赚钱的处境，所以很少过问这些细节。
今天怎么......
是她多心了吗？
池盈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就是学校附近的一个餐厅，临时帮忙送点东西。”
她说得含糊。
学校附近的餐厅？
唐寂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恰好这时，老师走进了教室，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池盈和唐寂都沉默下来，翻开课本，准备上课。
接下来的几天，池盈的生活回到了熟悉的轨道。
上课，训练，图书馆，宿舍。
偶尔，莫渊派来的人会联系她，她会将提前准备好的装着信息素的小瓶子交给对方。
裴棠给她发过几次消息，语气雀跃地告诉她，裴家已经找到了下城区黑市售卖拟信息素的人，甚至能够为裴家定期提供这种拟信息素。
她说裴烬现在的情况好多了，信息素狂暴症发作的频率和强度都明显下降。
【医生说，这简直是奇迹！池姐姐，谢谢你！】
池盈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挺好。】
裴棠后来又约她吃饭，说要正式感谢她。
池盈都婉拒了。
她忘不了莫渊那句冰冷的警告。
虽然她觉得自己很冤枉，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莫渊明确表示了不悦，那她就离裴家远一点，离裴烬远一点。
连带着，对热情单纯的裴棠，她也冷淡了许多。